【第122章 不準進正門？那這皇後老娘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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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盛京刮著西北風。
德勝門外的青磚地麵鋪滿了厚厚的黃沙，兩側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城樓上吹響了九短一長的號角。
一排排身穿大紅吉服的讚禮官捧著明黃色的長卷，扯開嗓門高唱一串串名字和封賞。
這些全是朝廷論功行賞的文臣武將。
北風把耀眼的綢緞官服吹得翻滾亂擺。
凱旋大軍的玄甲衛勒住馬韁，整齊地列陣在禦道兩側，刀槍折射著刺眼的冬日白光。
最前方，一輛八匹純白大馬拉著的金頂鳳輦停在城門前十丈開外。
馬車後方緊跟著五輛灰撲撲的青布氈車。
車上坐著秦蘅、孟春娘、周衡等人。
就在氈車準備跟隨鳳輦繼續向前時。
禮部侍郎帶著六名綠袍給事中橫衝出來，每人手裡拉著一截紅綾，直接擋在了青布氈車的前頭。
硬生生將車隊截成兩段。
前頭是凱旋的歡呼，後頭是被攔截的錯愕。
紅綾擋住去路。
馬匹受驚，前蹄揚起。
趕車的車把式趕緊拉緊韁繩，急刹停住車軲轆。
“放肆！”許成騎在馬上大喝，“前方是娘娘的儀仗，誰敢攔路！”
禮部侍郎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
“許參將息怒。”
“下官奉禮部尚書大人之命，維持凱旋儀軌。”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本大周禮典。
“按國朝舊製，無誥命在身的白衣婦人，嚴禁參列獻俘凱旋大典，更不得擅闖正陽門禦道！”
他指著那幾輛青布氈車，下巴抬高。
“這幾車女眷，還請調轉車頭，由德勝門西側偏門悄悄進城，去禮部外局的偏院聽候發落。”
打完仗了。
分功勞的時候，禮法成了一把刮骨鋼刀，要把這些在江北拚命的女人剔除出去。
青布氈車裡，孟春娘掀開車簾一角。
西北風刮在臉上，生生扯著肉疼。
她低下頭，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起毛的粗布棉裙，再看看手裡握出來的厚繭。
掌心那道剛結痂的口子又裂開了，往外滲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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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回京的驕傲，全被那根礙眼的紅綾給抽碎了。
周衡坐在旁邊，咬著下唇。
她懷裡還抱著那本沉甸甸的軍需總賬冊。
大半年在江北算清的爛賬，竟然抵不過禮部侍郎手裡翻開的那幾頁破紙。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開始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幾個女工縮在車角，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點。
前麵那輛金頂鳳輦的簾子動了。
一隻手挑開厚重的門簾。
顧明棠沒讓太監攙扶，直接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十二件繁複的大禮服。
頭頂那頂九翟鳳冠壓得人脖子發酸。
顧明棠站在馬車踏板上，視線掃過攔路的紅綾。
禮部侍郎心頭一顫，趕忙低頭行禮。
“娘娘千歲，下官隻是秉公辦事，這些無誥命婦人……”
顧明棠壓根沒理他。
她抬起雙手，落在發髻上。
在全城軍民麵前，她當場扯開了固定鳳冠的金簪。
沉重的九翟鳳冠直接被她摘了下來。
“哐當！”
象征著中宮皇後最高位階的鳳冠，被她隨手扔在馬車踏板上。
青絲被風吹散，落了滿肩。
“娘娘！”霍征大驚失色，翻身下馬跪地。
禮部侍郎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顧明棠沒穿那雙高底的朝靴。
她穿著一雙在江北行軍時穿的軟底鹿皮靴，直接踩在結了冰的青磚上。
大步走到紅綾跟前。
“秉公辦事？”
“本宮倒要問問，何為軍功？”
顧明棠指著周衡。
“她算清了兵部三十年的爛賬，截回了走私的西洋快炮，算不算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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