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用餿飯欺負人？連盆帶飯扣你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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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織染局最角落的浣洗院，三口大石缸裡泡著一缸缸冰冷的井水。
寒冬臘月，水麵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鋒利的刀片。
孟春娘和另外七個從江北跟回來的女工，正將一匹匹發硬發黃的舊宮緞浸入水中，反複搓洗。
井水刺骨，她們的手很快就凍得通紅，指縫間裂開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再被冰水一激，疼得鑽心。
廊下，掌事張嬤嬤裹著厚厚的錦緞襖子，歪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身旁一個銅腳炭盆燒得正旺。
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著水池邊那幾個埋頭乾活的身影，嘴角勾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刻薄。
“喲，還當自己是平南大營裡說一不二的‘孟大娘’呢？”張嬤嬤將瓜子皮吐在地上，聲音尖細，“到了這宮裡，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臥著！連這點活都乾不明白，還想領宮裡的月例銀子？”
一個年輕的女工手一抖，沒抓穩滑膩的宮緞，布料“嘩啦”一聲重新掉回冰水裡，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腿。
張嬤嬤眼睛一瞪，抓起手邊的細藤條，在空中甩了個脆響。
“沒長手的東西！再敢糟踐上用的料子，仔細你的皮！”
女工嚇得一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隻能咬著牙把手重新探進冰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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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午時，開飯的太監拎著兩個大木桶，遠遠地扔在院子門口就走了。
孟春娘揭開桶蓋，一股酸餿味撲麵而來。
桶裡是半桶清湯寡水的雜糧粥，米粒沒幾顆，還混著不少沙子。
幾個女工忙了一上午，早已饑腸轆轆，可看到這豬食一樣的飯，誰也下不去口。
一個年紀最小的女工終於忍不住，蹲在牆角，抱著膝蓋低聲啜泣起來。
“我想回江北了……在江北，咱們吃的是乾飯，啃的是肉骨頭……哪受過這種窩囊氣……”
哭聲像會傳染，其餘幾個女工也跟著紅了眼圈。
這宮裡，連口乾淨飯都吃不上。
“哭？哭什麼哭！”
張嬤嬤被哭聲擾了清淨，扔了手裡的藤條，幾步衝過來，抬腳就踹翻了那兩個飯桶。
“嘩啦——”
酸餿的粥水混著沙礫，流了一地。
“偷懶耍滑還有臉哭！今天要是洗不完這三百匹舊緞，晚飯也別想吃了！全都給我關進暴室裡去，嘗嘗那裡的規矩！”
張嬤嬤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孟春娘的臉上。
孟春娘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凍得發紫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院子的月洞門外，一個素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張嬤嬤還沒看清來人是誰，隻覺得眼前一花。
跟在顧明棠身後的阿素已經閃身上前，她沒說半句廢話，左手一把扣住張嬤嬤揚起的手腕，向外一折。
“哢嚓！”
骨節錯位的脆響。
不等張嬤嬤發出慘叫，阿素的右手已經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她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浣洗院裡炸開。
張嬤嬤整個人被抽得陀螺一樣轉了半圈，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你……你敢打我？！”張嬤嬤捂著臉，又驚又怒，哭嚎起來，“我可是安太妃娘家薦進宮的人！你們這幫賤婢，反了天了！”
顧明棠緩緩走上前，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尋常的宮裝，未施粉黛，眼神卻比這院裡的冰水還要冷。
她看也沒看地上的張嬤嬤，直接亮出了蕭稷給她的那塊玄鐵牙牌。
“內務府辦事，太妃也管不著。”
她對身後跟來的兩名小太監遞了個眼色。
“按住她。”
兩個太監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張嬤嬤的胳膊，將她死死按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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