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老女官的規矩刀？拿太祖的法典抽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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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儀局的正堂裡，紫銅仙鶴香爐裡升騰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香氣沉悶，壓得人喘不過氣。
堂下，六局二十四司凡是有些品級的女官，全都垂手肅立，穿著一模一樣的暗色宮裝，像一排排沒有生氣的泥塑木偶。
正上方那張黑漆高背椅上，端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婦人。
她就是掌管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之首，嚴尚儀。
她身上穿著一套漿洗得一絲不苟的正五品女官服，花白的頭發用一支素銀簪子挽得整整齊齊，連一根亂發都找不到。
整個正堂，落針可聞。
顧明棠帶著周衡跨進門檻時，這股子凝滯的空氣才被攪動了一下。
所有女官的視線都投了過來，卻又在接觸到她的一瞬間，迅速垂了下去，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過。
嚴尚儀緩緩抬起眼皮。
她竟然沒有起身下跪的意思，隻是依著宮裡的規矩，略略福了福身子。
“皇後娘娘金安。”
說話的聲音像一口枯井，聽不出半點波瀾。
顧明棠沒理會這些虛禮，徑直走到堂前。
“嚴尚儀，本宮的人，還有內織染局的賬冊，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嚴尚儀抬手，身邊的掌事女官立刻捧上一本厚厚的《女誡》。
“娘娘，您是六宮之主，老奴不敢置喙。”嚴尚儀的聲音平直，卻帶著一股子不容撼動的固執，“但宮裡的女人，貴在一個‘靜’字，一個‘順’字。江北軍帳裡那套喊打喊殺的做派，若是帶進這深宮內苑，動搖的是祖宗傳下來的根基。”
她抬起眼，渾濁的眼珠裡完全沒有半分懼色。
“到時候，前朝的禦史言官們，拿著祖製當刀子，第一個要參的，就是穢亂後宮、動搖國本的大罪。這個罪名，娘娘您擔得起，您手底下那些沒名沒分的婦人，她們擔得起嗎？”
這話說得誅心。
話裡話外的意思隻有一個：她是在拿整個朝堂的禮法，拿那些女人的性命來施壓。
周衡聽得臉色發白，她上前一步，將那張從賬冊夾層裡掉出來的杏黃色領料單，拍在了嚴尚儀麵前的案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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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尚儀，這張單子上，寫著‘上用’貢緞三百匹，領料人卻是您的私印。張嬤嬤一個浣洗院的掌事，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敢動用尚儀局的私印去領東西？”
嚴尚儀依舊眼皮都沒抬一下。
“此乃六局內務，宮裡自有宮裡的規矩處置。張嬤嬤貪墨，按宮規，打二十板子，發去辛者庫。就不勞煩娘娘和……這位外官費心了。”
她輕描淡寫地將一樁貪腐大案，定性成了可以關起門來處理的“家事”，直接堵死了周衡這條外人的所有調查路徑。
這就是老官僚的手段，用規矩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所有肮臟都裹在裡頭，外麵的人連一根線頭都摸不著。
顧明棠笑了。
她對身後的阿素點了點頭。
阿素上前，將一隻隨身帶來的、邊緣已經磨得露出鐵皮的舊鐵盒，重重地放在了案幾上。
“啪”的一聲，驚得堂下那些女官齊齊一顫。
顧明棠親手打開鐵盒的搭扣。
裡麵是一本用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泛黃卷宗。
她將卷宗取出，直接甩在了那本《女誡》之上。
“嚴尚儀，你守著這本《女誡》守了四十年，可知太祖皇帝親批的《內職雜考》，又寫了些什麼？”
嚴尚儀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顧明棠翻開那本早已脆弱不堪的卷宗，指著上麵一行用朱砂禦筆親批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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