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天價藥材算個屁？老娘用野草砸你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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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坊側院，那麵寫著“江北隨軍醫女秦”的青布簾子，成了城南下窪地所有窮苦人最後的念想。
簾子後頭，臨時辟出的“懸壺女醫館”裡，十幾個新招來的婦人正手忙腳亂地幫忙收拾。
可那三排嶄新的藥櫃，幾乎全是空的。
“秦醫官，最後一包麻黃也用完了。”一個婦人端著個空蕩蕩的藥屜，臉上滿是焦急，“外麵還有十幾個得了風寒發熱的，都在等著藥救命呢！”
藥櫃前，秦蘅看著那張剛剛開出的方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麻黃、防風、桂枝、甘草……這些最普通、最便宜的驅寒藥材，一樣都沒有。
昨天她托人去城裡采買，跑遍了京城最大的四家藥行，對方的答複出奇地一致：沒貨。
不是真的沒貨。
而是不賣給她。
醫館外，寒風卷著雪粒子，排隊的病患咳嗽聲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絕望。
就在這片愁雲慘霧中，街口處，京城四大藥行之一“同濟堂”的錢管事，帶著幾個夥計，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他裹著厚實的狐皮大氅，隔著老遠，衝著排隊的病患們扯開了嗓門，聲音裡滿是幸災樂禍。
“各位鄉親，不是我老錢說風涼話。這女人得罪了天，連藥王爺都不肯降下藥材來救她！”
他指了指自己藥行那塊金字招牌。
“都別排了！我同濟堂今日大發慈悲，上好的麻黃、桂枝，應有儘有！就是價錢嘛……得貴一點，一劑藥，五十文！保準藥到病除！”
五十文！
這價錢，比平日裡貴了足足十倍！
這哪是賣藥，這分明是趁火打劫，喝人血！
一個病得站都站不穩的老漢，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逼死你們？”錢管事冷笑一聲，“是她斷了你們的活路！有本事，讓她給你們變出藥來啊！”
他身後幾個藥行夥計跟著哄笑起來，那一張張嘴臉，比這臘月的寒風還要刻薄。
醫館裡，秦蘅聽著外麵的叫囂，一言不發。
她走到那張寫了一半的藥方前，拿起筆，蘸了蘸墨。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將方子上那些耳熟能詳的藥材，一味一味，全部劃掉。
劃得乾乾淨淨。
她扔了筆，抓起牆角那隻在江北用了多年的破竹簍，背在身上，又從門後抄起一把用來劈柴的短柄柴刀。
“走！”
秦蘅對著工棚裡那群因為沒有鐵料而閒著的婦人，隻喊了一個字。
“去後山！”
錢管事看著秦蘅帶著五六十個婦人浩浩蕩蕩地往盤龍山後山走去，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沒藥了，就去山上挖樹根？這天寒地凍的，山上連根鬼針草都找不著！她當自己是神仙，能點石成金不成？”
他篤定，這女人就是黔驢技窮，在故弄玄虛。
“等著吧，天黑之前，她就得哭著回來，求咱們賣藥給她！”
盤龍山的後山，積雪沒過膝蓋。
秦蘅扒開一層厚厚的枯草，雪層之下，露出一片凍得發黑的土地。
她用柴刀的刀背使勁敲了敲，憑著聲音和手感，找準了位置。
“挖這兒！”
婦人們將信將疑地用隨身帶來的破鐵鍬、爛瓦片開始往下刨。
半尺深的凍土之下，一串串長相醜陋、疙疙瘩瘩的塊狀根莖被挖了出來。
“秦醫官，這是啥呀？能吃嗎？”一個婦人舉著一截黑乎乎的根，滿臉困惑。
“土茯苓。”秦蘅言簡意賅，“清熱解毒，治骨節疼痛，比你們知道的那些名貴藥材都管用。”
她又帶著人，在山澗邊的石縫裡，找到了一叢叢迎著寒風依舊翠綠的野草。
“車前草，利尿清熱。”
在背陰的山坡上，她們甚至挖到了一筐筐狀如蘆葦根的“蘆根”，還有一種當地人叫“接骨草”的玩意兒。
這些在郎中眼裡上不了台麵的“野草”、“賤根”，被婦人們一筐筐地背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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