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想放洪水淹我？老娘拿來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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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一盆潑翻的墨。
盤龍山後山的山穀裡，幾十個火把燒得“劈啪”作響，將一片巨大的木質框架照得輪廓分明。
那是一架剛剛立起來的水輪，比三層樓的房子還高，巨大的輪輻在夜色裡像遠古巨獸的肋骨。
工棚裡的婦人們，一個個都熬紅了眼，正咬著牙，跟著孟春娘的號子，用最粗的麻繩，將一坨千斤重的巨大鐵錘頭，一點點往杠杆的末端拖。
“再加把勁兒！就差最後三寸了！”孟春娘的嗓子已經喊啞了，臉上全是汗水和煤灰。
就在這時，上遊的山澗裡，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石頭被水流翻動的“嘩啦”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穀裡，聽得格外清楚。
一個黑影從黑暗中閃了出來，是柳含章。
她幾步衝到正在看圖紙的顧明棠身邊，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娘娘，是癩痢三那夥人！他們摸到了上遊三裡地的老龍口，正在挖咱們昨天剛壘好的蓄水土壩！想引洪水衝了咱們的窯爐和這架水輪！”
霍征聞言，一把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中凶光一閃。
“我去宰了他們！”
“來不及了。”顧明棠搖了搖頭，她甚至沒抬頭，視線依舊落在那張畫滿了齒輪和杠杆的草圖上。
“這架水力鍛錘，錘頭重逾千斤，光靠水輪自身的轉動，帶不動。第一次啟動，需要一股極大的、能瞬間衝開所有軸承和齒輪磨合的蠻力。”
她抬起頭，看向那黑不見底的上遊。
“霍征，帶所有人撤出河道，到兩邊的高坡上去。”
“陸九娘！”
“民婦在！”陸九娘扔了手裡的繩索，快步跑來。
“你留在控製室，看準時機，扳動總閘。”
顧明棠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
“放那股洪水下來。”
……
老龍口。
癩痢三和他手下十幾個潑皮，正用鐵鍬瘋狂地挖掘著土壩的最後一截。
“快！再加把勁兒！挖穿了它，孫會長賞咱們一百兩銀子喝酒吃肉！”
癩痢三吐了口唾沫，看著下遊那片星星點點的火光，臉上全是獰笑。
“轟——！”
隨著最後一道土方被挖開，被攔截了一整天的山澗洪水，夾雜著大量的冰塊和泥沙，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黃色猛獸，咆哮著，順著狹窄的河道狂衝而下。
“走！看好戲去！”
癩痢三帶著人，爬上河道旁的崖壁，得意洋洋地看著那條黃龍，直撲下遊的百工坊。
山洪撞上了水輪！
“嘎——吱——呀——！”
巨大的水輪葉片，在洪水的恐怖衝力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瀕臨斷裂的呻吟。
整個木質框架都在劇烈地搖晃。
可它終究是扛住了！
在洪水的推動下，巨大的水輪開始緩緩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水輪帶動著比人腰還粗的主軸，主軸上的巨大凸輪，將那柄千斤重的鐵錘，一點一點，頂到了最高處！
然後，落下。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震得整座盤龍山都抖了三抖！
鐵錘重重地砸在了下方那塊巨大的、燒得通紅的鐵砧上！
鐵砧上，鋪滿了上百塊剛剛從高爐裡夾出來的生鐵毛坯！
火星，如同最燦爛的煙花，在一瞬間，衝天而起，將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
一錘。
僅僅一錘。
那上百塊形狀各異的生鐵毛坯，瞬間被壓成了厚度、大小完全一致的甲片！
平整，光滑，邊緣整齊！
這一錘，比一百個最頂級的鐵匠，不眠不休地捶打半天，乾的活還要多！
還沒等眾人從這驚天動地的一錘中回過神來。
水輪飛轉，凸輪再次升起，鐵錘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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