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會兒。院子裡的風吹過桂樹葉子，發出沙沙的細響，從半開的窗戶滲進來。外婆伸手把老花鏡重新戴回去，低下頭翻開了剛才那本冊子。
辛西婭以為外婆要問她具體的安排，或者會反對，或者會說什麼勸阻的話。她甚至提前準備了好幾種說辭，把那些理由在腦子裡排了一遍又一遍。但外婆隻是翻了一頁，然後用一種極平常的語氣說：“你爸那邊我來跟他說。”
辛西婭愣了一下。
“他要是問起來，就說你在香港跟我學東西。你媽那邊也一樣。”外婆頭也沒擡，筆尖在冊子上慢慢地寫著什麼，“你媽那邊到時候還沒周歲，經不起折騰，你爸那個性子肯定要把她送回香港來。到時候你跟著回來一趟，待幾天，然後走。”
辛西婭坐在椅子上，看著外婆說這些話時的側臉。外婆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白了大半，但耳側那幾縷還是黑的。她低頭寫字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握筆的手穩當得很，一點不像一個已經七十多歲的老人。
“外婆，”辛西婭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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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不阻止我嘛？”
外婆擡起頭來看著麵前的小姑娘，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她沒去推，就那麼隔著鏡片看著。“你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你外婆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你像我，但你比我懂事，起碼還知道說一聲，我啊直接就走了。”外婆看著辛西婭又像是在看著年輕時候的自己”當時以為自己是英雄，現在看來真是’少年心事當拿雲，誰念幽寒坐嗚呃’”
辛西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外婆重新低下頭去，毛筆在硯台裡蘸了蘸墨，繼續寫。但她寫了兩筆又停下來，偏過頭看著辛西婭，補了一句：“葯記得帶夠，還有你那個護身的東西，別總嫌麻煩不戴。”
辛西婭點了點頭，把外婆說的每一樣都記在心裡。
“行了，”外婆朝門口擺了擺手，“去幫你陳姨做飯去。我今天想吃你做的蝦餃。”
辛西婭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她轉過身來看著外婆坐在書桌後麵的背影，那個被午後的光線勾勒出的輪廓安穩而沉靜。她忽然想說什麼，但張開嘴之後又最後隻是說了一句：“謝謝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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