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找到了(悲)畫像在身後合上的時候，廚房的熱氣和香氣被徹底隔絕在外。
瑟蓮娜站在空無的走廊裡，幻身咒重新穩住，腳步卻沒有立刻邁開。腦子裡還全是剛才那段對話。
赫奇帕奇夫人。
真的是她。
畫像裡的人明明隻是殘留的一點意識，卻還是用那種熟悉的、不急不緩的語氣叫她“小瑟蓮娜”，又輕描淡寫地告訴她準入之書已經寫下了名字。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和很多年前如出一轍。
“……還是老樣子。”她低聲嘀咕，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放鬆，“明明隻是畫像，卻總能把人說得沒脾氣。”
她靠著牆，把剛才那塊偷出來的餅乾從口袋裡摸出來，小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卻沒能把那些舊日的畫麵完全壓下去。赫奇帕奇夫人坐在爐火邊的樣子、總是沾著麵粉的手、還有那句“歡迎回來”，像一根細細的線，把已經扯得很遠的時間又輕輕拉近了一點。
交界地的那些日子突然變得有些遙遠。黃金樹、灰燼、沒說完的道別，在這一刻都被暫時推到了後麵。真正壓在心上的，反而是一種奇怪的、幾乎有些不真實的安穩感——至少在這個廚房裡，還有人認得她，還願意用以前的方式對待她。
“先不想那麼多。”她給自己下了指令，把餅乾重新塞回口袋，“等魔力恢復一點，再慢慢想下一步。”
正準備擡腳離開，空氣裡忽然多了一點異樣的動靜。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畫像的低語。更像是有什麼極細的、帶著魔力的東西，正從遠處快速接近。那種感覺很奇怪，既不屬於幽靈，也不屬於普通的探測咒，更像是某種專門為“尋找”而生的魔法。
瑟蓮娜下意識收緊幻身咒，往陰影裡靠了靠。十一歲的身體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警覺，連呼吸都放得極淺。
下一秒，一支羽毛筆憑空出現在走廊中央。
筆身是深色的，羽毛乾淨而柔軟，筆尖還殘留著未乾的墨跡。它懸浮在空中，左右輕輕晃了晃，像是在確認方向，隨即毫不猶豫地朝她所在的位置飛了過來。
幻身咒對它完全無效。
筆尖直接停在她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輕輕點了點，彷彿在說“找到了”。
瑟蓮娜：“……”
她盯著那支筆，沉默了整整三秒。
“……這是母親做的接引之筆？”
筆沒有回答，隻是又往前湊了湊，筆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子。那種被精準鎖定的感覺讓她頭皮發麻。交界地裡見過各種追蹤手段，卻從來沒有哪一種像這樣——無視隱身、無視距離、直接找上門來。
她還沒來得及後退，走廊盡頭就傳來了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腳步聲。
“原來在這裡。”
一個高瘦的老人從不遠處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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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袍擺幾乎拖到地麵，上麵用銀色細線綉著複雜卻不張揚的圖案。頭髮和鬍子都已經全白，長而整齊，鬍子甚至用一根天藍色的布條鬆鬆地束著。半圓形的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藍眼睛明亮而溫和，帶著一種和年齡不太相符的、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他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舊書，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整個人看起來既像一位嚴謹的學者，又像某個剛剛從童話書裡走出來的老巫師。
“我還以為接納之筆壞了。”他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一件日常小事，“梅林啊，它在城堡裡轉了整整一圈，差點把我帶到禁林去。結果最後停在了廚房附近——看來是我小看它了。”
瑟蓮娜站在原地，幻身咒徹底散開。被找到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太多，快到她連一句像樣的借口都沒來得及想。
她沉默了兩秒，最終隻是擡手理了理袖口，聲音又細又軟：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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