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十分的不相信，但出於教授的體麵，布萊斯還是決定看看黎默交上來的稿紙。
他就這麼坐著，將稿紙隨意的放在膝蓋上，隨意的開始觀看。
——想必會有不少常識性的運算錯誤，隨便找一個出來，便可以讓他們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行算式，寫的步驟倒是很規矩。
布萊斯教授稍微點了點頭，說明黎默平常還是有好好上課的。
接下來，來到傅立葉係數的積分表達式。
竟然寫得也沒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很標準。
嗯？
布萊斯教授稍微把稿紙拿起來了一些，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的感覺，隨著他往下閱讀，愈演愈烈。
終於，布萊斯教授一下子坐起來，忍不住抓起稿紙，在大廳裡漫步起來。
這是他的個人習慣。
一旦激動起來，就下意識的喜歡走來走去，刷刷步數。
同時還會伴有嘰裡咕嚕的自言自語：
「相位角……這裡引入了全新的變量……」
「不對，這個展開式……」
「自然指數的級數展開……這裡代入了虛數……」
「可餘項去了哪裡？」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進行心算。
算了幾秒鐘，他又低下頭，目光漸然流露出一絲興奮。
然後便是腳步加快。
老頭騰騰騰的邁步，踢飛大量散落在地的稿紙。
韋恩目瞪口呆，他往安娜那邊挪了半步，道：「安娜，教授沒事吧？他看起來狀況很不對勁。」
安娜緊盯布萊斯教授道：「先別急，先看看，我感覺教授可能是過於激動。」
韋恩表示完全無法理解，他嘀咕道：「就算是黎默把題目做出來了，那也就是一道題目而已，就算結果是對的，至於激動成這樣嗎？」
韋恩以為教授的反應已經很誇張。
沒想到更誇張的來了。
布萊斯教授突然趴在地板上，雙手並用，瘋狂扒拉稿紙。
「底稿……」
「過去三年蒙德爾港的觀測數據底稿在哪！」
教授像是凶字翻轉九十度變成了區，開始在地板上蠕動。
韋恩終於看不下去了，道：「教授，您要找什麼？我來幫您！」
剛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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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斯教授就找到了。
把潮汐記錄表平鋪在地板上，又把黎默的稿紙放在旁邊，兩相印證。
幾秒鐘後，布萊斯教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到靠牆的紅木書架前，從裡麵抽出一本書，書頁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核對完書本上的信息之後，他又踉踉蹌蹌衝到黎默跟前。
「黎默！過來！」布萊斯教授拉著他來到稿紙前，問道，「你在處理周期函數乘積的時候，用了什麼代換？這是什麼東西？快給我解釋！」
黎默道：「這是一個化簡方法，教授，在處理多個三角函數乘積的積分時計算量很大，為了簡化流程，我引入了一個虛數單位，將正弦和餘弦函數，轉換為以自然底數為底的復指數函數，這樣一來，三角函數乘法在複平麵上就變成了指數相加，所有的積分過程，都轉化為代數上的多項式運算，計算出結果後，隻需要提取出實部，就是您要的潮汐高度和時間。」
布萊斯教授：「？？？」
呆立了好一會兒之後他道：「誰教你的？」
黎默：「我自己想出來的。」
用複變函數的思想去解決實變函數問題，在地球有個響亮的名字：歐拉公式。
這個世界雖然跟地球很像，但還是有很多細節上的不同，比方說歐拉就沒有存在過，這個定理自然也沒有人提出。
布萊斯教授連續深呼吸，喃喃自語。
「複平麵……指數相加……提取實部……」
突然，他張開雙臂，仰起頭道：
「美妙！看到這個方法，我就像是陰溝裡的臭老鼠突然抬起頭看見了太陽！太美妙了！」
黎默瞬間尬住，道：「教授，別這麼說。」
布萊斯教授沒有理會黎默，他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房間正中央，隨後直接躺了下去。
雙手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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