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掌慢慢握緊。
人在沙場混了一輩子，最怕聽見的就是個老字。
這話從親外甥孫嘴裡說出來，藍玉心裡頭沒有半點憋屈，反倒泛起一股酸熱。
“三爺，老子還能……”
“你聽我說完。”
朱允熥抬手打斷他，身子往前傾了傾。
“宋國公馮勝老了，穎國公傅友德也老了，如今這大明朝的武將勳貴裡頭，不管是淮西老兄弟，還是底下新提拔起來的年輕衛所指揮使，全拿你藍玉當主心骨。”
“你是咱們大明武將的旗幟，不能隨便犧牲，得穩穩當當的插在中軍大帳裡頭鎮場子！”
朱允熥指了指他手裡攥著的那本藍皮冊子。
“為什麼那幫江南文官敢罵你們是粗鄙武夫？因為你們隻會拿刀砍人，砍完了人，治理地方、調撥錢糧、製定軍規這些事兒，全得交給文官去辦。”
“久而久之，兵部成了文官的兵部，五軍都督府倒成了給兵部跑腿的衙門！”
“隻要你把這本冊子吃透了，知道怎麼拿朝廷的規規矩矩去卡文官的脖子，知道怎麼用最少的糧草打出最大的勝仗，再去大本堂把這道理教給藍春、常茂他們那幫小輩。”
“將來在奉天殿上，不管是誰坐在龍椅上，誰也不敢再小瞧咱們淮西武將，更沒人敢把武將當成用完就扔的工具！”
書房裡頭靜悄悄的。
藍玉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本薄薄的冊子。
封皮上還帶著朱允熥袖子裡的體溫。
他想起幾個月前除夕夜裡，朱允熥指著官窯破碗罵他時的樣子；又想起去大寧衛的路上，自己坐在輪椅上裝瘋賣傻，這孩子在寒風裡替他掖被角的動靜。
外頭人都說三皇孫心黑手狠，連親大哥和滿朝文官都能算計的死無葬身之地。
可隻有他清楚，這個外甥孫為了保住他們這幫驕兵悍將的腦袋，為了給武將掙出一條活路，背地裡熬了多少個通宵。
喉結上下滾動兩下，藍玉抬手抹了一把發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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