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三爺私授白話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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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抓起桌上剩下的半把蠶豆揣進兜裡，衝朱允熥抱了抱拳。
“三爺，那俺跟曹震這就回去挑人，今天黑前保準讓弟兄們換上爛布衣裳出城！”
曹震也跟著站起來，把身上那件嫌緊巴的儒衫往下扯了扯。
“俺家裡頭有幾個以前在運河上跑過船的親兵，水路熟的很，正好派去淮安那邊盯梢！”
朱允熥點點頭，抬手壓了壓。
“出城的時候走南門和西門，分批混在挑著空擔子的菜農和苦力裡頭。”
“五軍都督府的腰牌全留在家裡，身上半點鐵器都別帶，到了碼頭隻管找活乾，拿眼睛看，用耳朵聽。”
常茂拍了拍胸脯。
“您就瞧好吧，誰要是敢在半道上露馬腳，俺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說完，常茂一瘸一拐的領著曹震、張翼幾個人往後花園外頭走。
藍玉剛想抬腳跟著去送送，朱允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舅公留步，我有幾句私房話跟您聊聊。”
藍玉腳步一頓，衝外頭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老管家，送客！”
“把後院的門給老子關嚴實了，誰也不準進來打擾！”
常茂幾個聽見動靜，腳底下溜的更快了，轉眼就沒了影。
朱允熥背著手，看了一眼還鋪著紅氈子的演武場。
“去您書房坐坐吧，這院子裡風大。”
藍玉咧嘴一笑，把懷裡揣著的那本畫的亂七八糟的論語拿出來，扔在矮幾上。
“行，去書房！”
“三爺，您是不是還有啥掏老四後路的大招，怕大茂那幾個大嘴巴兜不住，單留給老子一個人乾？”
朱允熥沒接茬，邁步順著抄手遊廊往書房走。
涼國公府的書房修的很大，裡頭沒放幾本書，架子上全擺著北元戰場上繳獲來的彎刀、鐵盔，牆上還掛著一張大明九邊輿圖。
一進屋，老管家很懂規矩的把房門從外頭帶上，自己蹲在廊下守著。
藍玉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拎起茶壺給自己灌了一氣，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漬。
“三爺，這屋裡沒外人了，到底啥差事，您隻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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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去揚州抄鹽商的老窩，還是去天津衛炸老四的糧船，老子現在身子骨利索的很，連夜就能帶人出發！”
朱允熥走到書案前頭，看了看架子上的鬼頭刀，轉過身，從袖袋裡摸出一本藍皮手抄冊子。
冊子不厚，用麻線裝訂的整整齊齊，封麵上連個字都沒寫。
朱允熥走到藍玉跟前，把這本小冊子遞了過去。
“這本東西，舅公，你貼身收好，打打殺殺的事兒有底下人去跑腿。”
藍玉愣了一下，接過冊子顛了顛，入手輕飄飄的。
“這是啥？難不成是工部新造的火器圖譜？”
他滿臉好奇的翻開第一頁。
剛看清上頭的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眉毛擰在一塊兒。
書頁最上頭，是用楷書寫著的一行字：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這字跡藍玉熟的很，正是朱允熥親手寫的。
在這行字底下，又用小一號的行書，密密麻麻寫了一大段批注。
他湊近了些，順著那行小字往下念。
“打仗是掉腦袋、花大錢的買賣，贏了不一定有肉吃，輸了全家老小都得讓人拿刀砍了。”
“在朝堂上跟文官爭兵權、要軍餉，不能拍著桌子喊老子要去砍人，得拿賬本算給皇上聽，告訴皇上這一仗打下來能搶回多少牛羊、保住多少州縣的秋稅……”
讀著讀著，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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