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身子像破布口袋一樣飛出去，砸在一根木樁上，把木樁都撞斷了。
可韓大炮臉上的笑還沒散開，就僵住了。
老頭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胸口的灰。
胸口平平整整，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拳頭不錯。”
老頭點點頭。
“可惜。”
“在這門裡，老夫的身體，就是規矩寫的。”
“你打不壞規矩。”
韓大炮盯著老頭看了兩秒。
“打不壞你，是吧？”
“打不壞。”
“那桌子呢？”
老頭一愣。
“什麼？”
韓大炮沒廢話，轉身就是一拳，轟在那張破木桌上。
桌子應聲而碎，木頭渣子滿天飛。
桌上那盞油燈晃了晃，火苗矮了半截。
整片灰白色的空間，跟著晃了一下。
老頭臉上的表情，頭一回變了。
“你敢！”
“喲。”
韓大炮樂了。
“心疼了？”
他一拳接一拳，專挑桌椅板凳招呼。
老頭衝過來攔，他身子一矮，從老頭胳肢窩底下鑽過去，一腳踹翻燈台。
油燈摔在地上，火苗蹭地竄起來，燒著了老頭的褂子角。
“住手！那是賬房！”
“賬房？”
韓大炮一腳踩在火苗上，把火踩滅了，然後把燈台拎起來掂了掂。
“賬房好啊。”
“爺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賬房。”
他掄起燈台，照著那排木樁子就砸。
咣！
第一根木樁斷成兩截，釘在上麵的人骨碌碌滾下來。
那人骨瘦如柴，滾到地上，居然還動了一下，喉嚨裡擠出半口氣。
“多……多謝……”
“謝啥，順手的事兒。”
韓大炮掄圓了又是一下。
咣！咣！咣！
六根木樁，眨眼斷了五根。
“住手！你知不知道你放了什麼東西！”
老頭撲過來搶燈台，韓大炮胳膊一橫，把他頂了個趔趄。
“放了啥？”
“那是六任活釘子的殘魂！他們怨氣衝天，一脫困就要奪舍！”
“奪誰的舍？”
“這裡就你一個活人！”
韓大炮瞅了瞅地上那六個東西。
六個殘魂果然一個個撐起了身子，眼窩裡冒著綠油油的光，齊刷刷盯著他。
“兄弟，多謝你放我們出來。”
領頭那個殘魂飄起來，咧開嘴。
“按理說我們不該恩將仇報，可我們被困了幾百萬年，太想有副身子了。”
“你這副身子，結結實實，正好。”
韓大炮歎了口氣。
“爺算是看明白了。”
“這門裡沒一個講理的。”
“門主搶爺的字，你們搶爺的殼。”
“行。”
他把燈台往肩上一扛。
“排隊來，一個一個上。”
六個殘魂對視一眼，呼啦一下全撲了上來。
韓大炮站在原地沒動。
等最前頭那個殘魂撲到臉前，他忽然張開嘴。
小世界的門，從他嘴裡張開了。
這是他想出來的新玩法，門不用開在身後，開哪兒都行。
六個殘魂收勢不及，一頭紮了進去。
小世界裡，韓樹的根須早就候著了。
幾十萬根須織成一張大網，把六個殘魂兜頭罩住，拖進樹根底下。
綠光一陣亂閃，幾聲慘叫之後，沒了動靜。
一股精純的魂力順著根須反哺回來，韓大炮打了個飽嗝。
“幾百年陳釀，味兒不錯。”
老頭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把他們吃了？”
“吃了。”
韓大炮抹了抹嘴。
“老頭，現在該算算咱倆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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