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被吸得往前滑。
“韓爺！”
雲綺在城樓上尖叫。
韓大炮沒慌。
他往懷裡一掏，把蛋塞進了小世界，然後五指張開，往虛空裡一抓。
小世界的門在他身後張開。
無數根須從門裡湧出來，紮進海床，紮進碎冰，紮進每一寸能抓的東西。
他借著根須的拉力，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哦？”
門裡的聲音帶了一絲意外。
“世界樹的根須。”
“七百萬年沒見過了。”
“活釘子，你倒是養了個好東西。”
“好東西多著呢。”
韓大炮咬著牙，一步一步，逆著吸力往門那邊走。
“爺的園子，爺的樹，爺的女人，爺的蛋。”
“哪一樣都比你那破門金貴。”
“今天爺就把話撂這兒。”
他每走一步，黑冰就在腳下碎一片。
“你這門，爺拆定了。”
吸力越來越大。
海麵上的水全豎起來了，形成一道道水牆，往門縫裡灌。
歸市的城牆都塌了半麵。
韓大炮走到離門十步的地方，再也走不動了。
那股吸力不光吸他的身子，還在拽他骨頭裡的字。
三百六十五個鎮文在他骨頭上嗡嗡作響，一個比一個亮，鉚足了勁往門外鑽。
“看見沒有？”
門主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吃進去的字，認老夫這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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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得越近，它們越想回家。”
“用不了半盞茶，它們就會連皮帶骨，從你身上撕下來。”
韓大炮咧了咧嘴。
疼是真疼。
字在骨頭裡翻江倒海，疼得他腦門子直冒白氣。
但他臉上沒露出來。
“門主，爺問你個事兒。”
“講。”
“你這吸力，隔著門使的？”
“門開一條縫，夠了。”
“那要是縫開大點呢？”
門裡一靜。
“你想乾什麼？”
“沒什麼。”
韓大炮忽然鬆了勁。
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順著勁兒，整個人拔地而起，朝著門縫直直地飛了過去。
“你找死？”
門主的聲音頭一次變了調。
門縫裡那隻白胖的手猛地一揮，吸力瞬間調轉成斥力，想把韓大炮拍飛。
晚了。
韓大炮在半空中，身影一淡。
透明化。
無色，無味，無聲，隔絕一切氣息。
那隻手在門縫裡頓住了。
“人呢？”
“哪去了？”
門主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吸力停了，斥力也停了，海麵嘩啦一聲砸回原地，激起百丈高的浪。
門縫裡，那隻白胖的手探出來一截，托著算盤，左右晃了晃。
“活釘子，老夫知道你沒走。”
“老夫這扇門，封得住天，鎖得住地，你躲得了一時——”
話沒說完。
一聲巨響。
鐺——！
整扇青銅大門，從裡到外，凹進去一個清清楚楚的拳頭印。
門板上的鎮文紋路，被這一拳震得金光大冒，劈裡啪啦碎了一小半。
門主的聲音卡住了。
“你……”
“爺在你門裡頭呢。”
韓大炮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原來他借著透明化，順著那股吸力飛過去的時候，貼著那隻手的邊，直接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門後沒有天，沒有地。
隻有一片望不到頭的灰白色。
灰白的地麵上，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盞油燈，燈下一個乾瘦的老頭，穿著打滿補丁的褂子，正捧著算盤。
老頭身後，立著一排木樁子。
木樁子上釘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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