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前僧欲起徐驍徐鳳年？
且先料理眼前這醉醺醺的和尚再說。
“阿彌陀佛——貧僧道濟。”李修緣眯眼打量著眼前這位劍眉星目的青年，笑意不減，順手解下腰間葫蘆，“咕咚”灌了三大口，“小施主，可是北涼王世子，徐鳳年？”
徐鳳年盯著他油漬斑斑的僧袍、歪斜的破帽、醉得發亮的眼睛，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既知今日是徐驍入土之日，還敢堵在靈道中央，咧嘴傻笑，這不是挑釁，是往棺材蓋上釘釘子。
話未出口，兩側百姓已按捺不住：
“哪來的野和尚，滾開！”
“誤了吉時，拿你是問！”
“呸！酒氣熏天的爛乞丐，也配披袈裟？”
李修緣卻不惱，仰脖又潑一口酒，酒液濺在青石闆上，蒸騰起一縷白氣——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人群躁動，幾個北涼老兵已擼起袖子要上前撕扯。
徐渭熊橫身一攔，指尖冰涼，嗓音卻沉穩如鐵：“今日父親入土，不宜生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修緣那雙澄澈又混沌的眼睛，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若師傅是來送老王爺最後一程，北涼門敞開；若另有緣由……這銀子，買碗熱湯，暖暖身子。”
不想再跟李修緣這號混不吝的潑皮糾纏下去。
可徐渭熊萬沒料到，李修緣壓根沒接她遞過去的銀錢。
這倒叫他心頭一怔——在她眼裡，李修緣分明是瞅準喪期混口熱飯、趁機訛點嚼穀的憊懶貨，哪知人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北涼王徐驍，十歲披甲上陣，斬敵首如刈草，血洗匈奴三部，覆滅六國餘孽，屠城七十餘座，鎮壓蠻夷十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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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之後，鐵蹄踏碎江湖規矩，三十六宗俯首稱臣，這般頂天立地的豪雄若一朝折戟，天下必陷刀兵四起！”
李修緣仰頭灌了口酒葫蘆裡的燒刀子，蒲扇慢悠悠地搖著，話音卻沉得像砸在青石闆上。
徐家三姐弟聞言，繃緊的下頜線悄然鬆了些——原來這和尚不是來攪局的。
一旁列隊的北涼軍士，胸膛裡既滾著傲氣，又泛著酸楚。
“既是為父親送終而來，晚輩自當奉茶迎客……”
徐渭熊話剛出口，李修緣已截斷道：
“所以，徐驍不能死！”
徐渭熊瞳孔一縮，呼吸頓住。
轉瞬又垂下眼簾，神色復歸冷硬——誰不想父親活著？可人已經停在靈堂上了，再多言語，不過徒添悲聲罷了。
誰知李修緣忽然擡手，在腋下反覆搓揉。
幾息之間，一顆烏黑油亮的丸子便被他撚在指尖。
“我是來讓徐驍活過來的。”
眾人目光齊刷刷盯在那枚黑丸上，臉上寫滿錯愕與狐疑。
“師父，我好言相待，以禮相敬，您再這般胡攪蠻纏，莫怪我不講情麵！”
徐龍象眉峰一壓，嗓音低沉如悶雷。
起死回生？連山中老仙都隻敢搖頭的事，眼前這邋遢和尚憑啥信口開河？
更別提那丸子，竟是從腋窩裡搓出來的！
“瘋和尚，你是嫌命長！”
幾名北涼軍卒按捺不住，怒喝一聲，攥拳就往前逼。
“嘔——！”
沒等他們跨出三步，李修緣猛地掀開百衲衣。
一股濃烈刺鼻的餿腐氣轟然炸開，沖得幾人踉蹌後退，慌忙掩鼻，連退數步才站穩。
殺敵時個個悍不畏死，可真要伸手去碰那團黏膩發亮的黑泥，竟一時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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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年嘴角抽了抽，目光死死鎖住李修緣指間那顆丸子——
果然是腋下搓出來的。
難不成真要用這玩意兒救爹？瘋和尚怕是把腦子熬幹了！
“貧僧持戒行善，豈能坐視蒼生傾覆？”
李修緣頭一回收了嬉笑，語氣肅然如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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