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語驚九州可今日，那句“仙人確存”，竟讓墳塋裂開一道縫——
亡妻蒼白的笑靨、未寫完的經文草稿、她最後攥著他衣袖的手……全湧了上來。
“管它虛實真假，我黃藥師，定要踏遍九州，尋個明白！”
十五年來，他第一次鬆開緊閉的島門。
陪在一旁的黃蓉聽見這話，眼眸驟亮，一把拽住父親袖角：
“太好了！爹爹終於肯出門啦！蓉兒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
【張扶搖隱於上陰學宮，雙目雖盲，十指猶撥驚雷之音。】
【守人間如守命脈，立心於混沌，立命於蒼生，續絕學於斷崖，開太平於亂世。】
【不羨蓬萊壽，唯願四海寧。】
【張扶搖在等一個契機，隻待風起雲湧，便自斷道基】
【將八百年淬鍊的書生意氣，盡數潑灑於塵世山河！】
上陰學宮，湖心涼亭靜懸水色之上。
張扶搖凝望一池澄澈，眸光如鐵，紋絲不動。
“我輩讀書人，自張扶搖始，可養浩然之氣，卻拒登仙之階。”
他早已觸到飛升門檻，擡手即破虛空。
可那一身儒聖氣象、八百載春秋凝成的道韻，他偏要留在人間——不帶一絲一縷去仙界。
他在等，等一個天時地利人和俱全的剎那！
等一個能令書生意氣化作春風細雨、浸潤九州萬裡的剎那！
……
九州江湖，無數人屏息觀之，喉頭髮緊。
得長生而棄之如敝履？
這是何等肝膽？何等魄力？
世間多少人，為半兩銀錢翻臉成仇，為一紙虛名撕破臉皮，背信如吐唾，棄義似撣塵。
而長生，豈止是金銀權勢可比？那是攥住光陰的手，是踩碎輪迴的腳！
張扶搖卻巋然不動，隻守著一個念頭——
守著那個自己兵解散功、將八百年文心傲骨，盡數傾入人間煙火的時辰！
“都說仗義多出屠狗輩，負心常是讀書郎。可張家聖人張扶搖，偏為蒼生斷長生路，真真叫人脊樑發燙！”
“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那長生，可是把整條光陰河都捧在手裡啊！若換作我，怕是早踏雲而去，管它人間風雨？”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張扶搖這副心腸，凡胎俗骨，怎敢妄議？”
“以身為盾，護這人間不被仙光灼傷——這般人物，誰不肅然起敬？”
……
大秦，鹹陽宮。
嬴政原以為修仙榜上，張扶搖那一欄最無滋味。
儒者清談，於大秦而言，向來是隔靴搔癢。
可看完張扶搖那段話，他指尖在案幾上頓了頓，眉峰微動。
尤其那句——自斷道基，散盡八百年書生意氣，留贈人間。
他低笑一聲，聲如金石相擊：
“嗬……倒是我小看了，天下讀書人的骨頭，原來比青銅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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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地，萬人同觀此幕，齊齊怔住。
“我與人間共八百年，隻為鎖死仙門，不教仙人染指塵世？”
莫非……這世上真有仙界？
“臥槽？張扶搖親口說，他鎮守人間，就為攔住仙人下界？”
“照這麼說，九州之外，真有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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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浩蕩，雲山霧海，古籍難窮其廣——說不定真有我們踏不到的疆域！”
“修仙榜橫空出世，本就是天機裂口，哪還有假？”
“嘶——要是真有仙界，誰還坐得住？滿天下都要掀鍋揭蓋，找路尋仙！”
“那是自然！長生二字，誰扛得住？”
頃刻間，九州沸騰如沸水翻浪。
對所有人來說，長生不是誘惑，是命脈，是刻進骨子裡的渴念。
若仙界確鑿存在，不用號令，九州百萬戶、千萬人，都會朝著雲深之處，一步一叩首，踏出尋仙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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