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見半年後，許靜言的航班降落在浦東機場的時候，周澤宇在到達口等她。
她推著行李箱走出來，比小時候高了也瘦了，頭髮紮在腦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背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雙肩包。
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過去半年裡那些深夜發來的風洞數據、後視鏡基座曲麵圖、用簡短得像電報一樣的註釋拚起來的氣動方案，最終的成果此刻就裝在她身後的包裡。
“許靜言。”
“周澤宇。”她在他麵前站定，打量了他一眼，“A4的氣動方案最終版我帶來了，風阻係數0.24。”
然後她把雙肩包從肩上卸下來，遞給他，很沉。
“你欠我的。”
“欠你什麼。”
“先把車造出來，我再告訴你。”
回到工廠的時候，總裝車間裡燈都亮著，兩台試裝車，A4L和Q3，並排停在車間中央，一低一高，一轎車一SUV，像兩座沉默的雕塑。
車間的頂燈打下來，漆麵泛著不同角度的冷光，那條貫穿A4L車身的腰線從前大燈一路拉到尾燈，在車門處微微下沉又揚起，像一道被精確計算過的弧線。
許靜言在風洞裡跑了成百上千個小時優化出來的曲線，此刻在實車上安靜地折射著燈光。
所有人都在旁白。宋硯站在A4L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平闆，屏幕上是最新的發動機參數：2.0T，190馬力，320牛米，全鋁缸體，350巴高壓直噴。
何銘蹲在左前輪旁邊，手裡捏著一把迷你手電筒，正照著前懸下擺臂的鍛鋁材質，一動不動地看了好幾秒。
季淮繞著車身緩緩走了一圈，最後在引擎蓋前停下了，伸出食指和拇指順著那條接縫從頭劃到尾，然後直起腰，把手指搓了搓，在體會一種近乎不可能的平整度。
他回頭看向趙勇飛，趙勇飛正靠在衝壓車間的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不易察覺的弧度點了點頭，那個模具的精密度，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林湘坐在A4L的駕駛位上，車門開著，她正對著中控屏做響應延遲測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快，從導航切到音樂再切到車輛設置，每一個交互動效都流暢得沒有卡頓。
老周站在兩台車中間，手裡夾著一份供應商清單，正在核對最新一批零部件的到貨時間，嘴裡念念有詞。
陳照站在車尾，手裡的硬皮本子已經翻開了，上麵寫了大半頁觀察記錄，每一條後麵都畫了圈，他需要確認的點，大部分都通過了。
許靜言走到A4L正前方，微微側著頭，看那條她參與了無數次優化的車頂弧線，她在風洞裡看過它的每一組數據，在屏幕上畫過它的每一條曲線，但這是第一次，它變成了一台真實的、可以觸摸的車。
“0.24？”她問。
“0.24。”周澤宇說。
她點了點頭，然後走到Q3旁邊，繞了一圈，看了一眼車身線條，輕輕“嗯”了一聲。
何銘從地上站起來，關掉手電筒，拍了拍膝蓋上看不見的灰，對許靜言說：“你這氣動方案跟懸架標定是絕配。”
“前後五連桿加鍛鋁下擺臂，整車輕了將近兩百公斤，再加上0.24的風阻，這車跑高速的時候，風噪小到你會懷疑窗戶沒關嚴。”
宋硯在旁邊補了一句：“發動機怠速的時候你也會懷疑沒點火。”
季淮從前保險杠旁邊繞回來，插了一句：“B柱加強闆用了鋁鎂合金，焊接工藝改了，又減了百分之十五。”
林湘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車機響應延遲比上次測試快了零點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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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宇走到兩台車中間，所有人的目光從車身轉到他身上。
“A4L，28.98萬起，Q3，26.98萬起。”
沒有人說話，價格在內部討論過很多輪了，這是一個即將被寫進官網、被所有人看到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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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個事實太荒謬了，目前賣38萬的華馳雅尊，138馬力，自然吸氣，全鋼車身，前麥弗遜後扭力梁，完全沒法比。
老周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門店的事，第一批八家店，京城、滬上、鵬城、蓉城、江城、杭城、羊城、渝州，同步開業。”
“和周總你之前說的一樣，不走傳統4S店的路子，展廳設計極簡，像是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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