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半程晚上九點，超級工廠的輪廓燈在窗外亮成一片。
屏幕上攤著下一代車型的氣動方案初稿，旁邊壓著一份葉文瀾院士的鋁鎂合金焊接工藝論文。
她翻爛了這篇論文，關鍵數據旁邊畫了三種顏色的線，室內試驗那幾組數，跟她早前處理過的一批風洞實測偏差嚴絲合縫對得上。
“這套焊接節點要是能接到車身方案上……”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湊近屏幕，“還能再往下走。”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進來。”
周澤宇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還在看數據？”
“嗯，你還沒走？”
“我走了誰給你帶飯。”周澤宇把紙袋放在桌上，“樓下那家麵館，牛肉麵，加了一份牛肉。”
許靜言打開紙袋，熱氣湧上來，八角茴香和陳皮的味道，她有些詫異。
“我還沒吃晚飯？”
“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她把麵碗端出來。“你呢？”
“吃過了。”周澤宇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屏幕上，“這是我媽那篇論文？”
“鋁鎂合金焊接工藝那篇。”許靜言挑起一筷子麵，“有幾個數據能直接對接我們的輕量化方案。我還以為材料科學跨過來會差得遠。”
“她看了你的氣動方案初稿。”
“……什麼？”許靜言的筷子停在半空。
“上周看的，她說你的論文她讀過好幾篇。”周澤宇往後靠了靠，“她說你算東西的樣子跟你爸年輕時候很像，要算到小數點後好幾位才肯收手。”
許靜言把麵碗放下了。
“葉老師什麼時候說的？”
“意見寫在方案扉頁上了，你沒看到？”
她低頭翻文件夾，扉頁最下麵的角落裡有一行極細的鉛筆字：
“整體方案可行，鋁鎂合金焊接節點建議參考我的論文數據，如有需要可隨時聯繫。葉文瀾。”
她盯著那行字，讀了一遍又一遍。
“你們家的人，”她把文件夾合上，聲音有點悶，“是不是都隻會用專業術語表達感情。”
周澤宇笑了一聲。“我媽剛才還打電話，問我你什麼時候方便去家裡吃飯，她說就是想請你吃頓飯。”
“你欠我的，”她把碗放下，“拿這碗麵頂了。”
周澤宇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再加一份牛肉。”
許靜言笑了，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周總，你這抵得也太便宜了。”
華馳那邊，搭載淩雲閹割版動力總成的首款合作車型剛跑完路試，韓嶼把路試筆記的截圖轉進群：“@周澤宇 原話轉你。”
“0-100km/h加速實測8.6秒，比方案預期快了0.1秒，路試組全體認為此動力總成遠超預期。”
韓嶼：“這還是閹割版，北鹿、遠航的首批量產節點也確認了，銀翼車隊的授權合同已簽，條款和赤狐一緻。”
周澤宇把這條轉給宋硯，宋硯回得比提示音還快：“收到，下一代動力單元項目可以啟動了。”
“啟動。”周澤宇打字，“預算我明天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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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之後，沈從軍的A4L裡程錶跳過了八千公裡。
提車將近半年，早高峰匝道、郊區省道、跨城出差都跑過，公司停車場那台銀灰色奧迪，保安都認得了。
研究院來了個新人，憋了一星期，終於在電梯口把人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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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院長，那車……到底怎麼樣？”
沈從軍按了電梯，想了想。
“你開過就知道了。”
“就這一句？”新人不甘心，“網上說什麼的都有，您給個準話，我攢了兩年了。”
“準話就是剛才那句。”電梯到了，沈從軍走進去，回頭補了一句，“其他的都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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