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點火三個月後，蘇州，淩雲超級工廠，動力總成試驗車間。
一台 V12 發動機擺在試驗台中央，十二個氣缸排成兩列，缸體是鋥亮的金屬色，進氣歧管像張開的肋骨。
周圍站滿了人，桑托站在最前麵，背綳得很緊，裡奇把單片眼鏡擦了又擦。
桑托三個月前把摩德納的工作室關了一半，人搬到宿舍，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出現在動力總成車間。
裡奇來得晚一點，經常圖紙看到深夜，翻譯換了兩班，兩人的中文都沒什麼長進，全靠翻譯，可圖紙上的東西不用翻譯。
車間裡很靜，隻有通風係統的低鳴，許靜言站在周澤宇旁邊，手裡攥著筆記本，眼睛盯著試驗台。
季淮在另一側，盯著缸體的安裝螺栓。這台發動機從圖紙到實物，整個團隊熬了三個月，誰都不想在最後一步出岔子。
宋硯在控製台前核對最後一組數據，缸壓、點火正時、噴油曲線，一項一項過，秦工站在他身後，薄框眼鏡反著屏幕的光。
桑托忍不住開口：“點火順序，是 1-7-5-11-3-9-6-12-2-8-4-10？”
宋硯頭也沒擡：“對。”
桑托不再說話，退後半步。
“都準備好了。” 宋硯回頭看周澤宇。
周澤宇點頭：“點火。”
宋硯按下按鈕。
先是一聲低沉的悶響，像遠處滾過一聲雷，緊接著十二個氣缸依次點著，聲浪從試驗台裡衝出來，撞在車間牆上又彈回來，整個車間都在震。
桑托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盯著那台發動機，嘴張著，沒說出話。裡奇扶著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亮得嚇人。
聲浪穩下來，變成一種低沉綿長的轟鳴，像一頭巨獸在呼吸。
“成了！” 宋硯聲音有些顫抖，手在控製台上多按了兩下。
聲浪灌滿整個車間，壓過了通風係統的嗡鳴，趙勇飛一把抱住旁邊的工程師，抱完才發現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老周站在原地，擡手抹了把臉，自己都沒察覺，陳照的硬皮本翻開著，筆在第一頁畫了個圈，畫完又畫了一個。
林湘盯著控製台的數據流，眼眶是紅的，朝宋硯用力點了點頭，秦工念著轉速和扭矩，念到一半念不下去，笑出聲來。
韓嶼靠在牆邊，笑著搖頭，嘴裡念叨了一句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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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銘站在後排，眼角那道疤跟著笑紋扯起來，他低聲跟旁邊的季淮說：“底盤那邊，我已經按這個動力重新校了一版。”
季淮點頭：“車身再輕十公斤，我有把握。”
桑托走到發動機跟前，伸手想去摸，又收回來。
他跟汽車打了半輩子交道，什麼樣的發動機聲都聽過，可十二個氣缸一起響起來是頭一回，低沉裡裹著一股韌勁，像憋著勁兒。
他轉頭用亞平寧語說了一句什麼，翻譯在旁邊翻：“他說，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裡奇走到周澤宇身邊，說了三個字：“值得等。”
等歡呼聲小下去，周澤宇走到試驗台旁，拍了拍發動機的缸體。
“從今天起，正式啟動生產。” 他說，“另外，等蘭博基尼上線，我們去摩納哥，看 F1。”
話音落下，車間裡人的喊聲和發動機的轟鳴混在一起，趙勇飛在人群裡喊：“周總，生產線那邊我再把節拍核一遍，蘭博基尼的訂單一開，不能掉鏈子。”
“線已經空出來了。” 周澤宇說，“你盯著。”
同一時間，漂亮國，洛杉磯郊外一條汽車街上，4S 店一家挨著一家，扶桑的、萊茵蘭的、本土的，招牌在太陽底下亮著。
周末看車的人多，展廳裡進進出出，一個中年人在一台扶桑 SUV 的發動機艙前停住，缸體上一行小字，淩雲授權技術。他把銷售叫過來。
“這個淩雲，是什麼公司？”
銷售湊過來看了一眼，搖頭：“先生，培訓材料裡隻寫了動力總成由淩雲提供，別的我也不清楚。”
“你們賣車的，連發動機是誰造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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