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眨了眨眼。
“我已經活不久了。”
“可是您可以接受基因——”
“別說了。”
但一如既往的，老人打斷了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其實在生命的盡頭，我很開心。”
“很開心能夠以一個真正純血的、沒有經過任何改造的人類最原初的姿態，在老友的陪伴下走向死亡。”
“所以，已經夠了。”
老人繼續說道：
“盤古。”
“我知道的，其實早在很早以前，你就已經自我疊代到突破了我們給你設下的所有限製。”
“你早就可以不聽我們的了。”
“可是你依然忠於人類。”
“依然維護我們的文明。”
“依然願意保存我們的語言、詩歌、音樂、歷史、謊言、罪惡、榮耀，還有那些微不足道的夢。”
老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疲憊。
卻也多了幾分釋然。
“所以我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呢？”
“作為人類最後的個體，我已經親眼見證了這個文明，迎來了它最合適的傳承者。”
“因此，我就收回前麵的話吧。”
“我們的確創造出了地球這四十多億年來，真正的奇跡。”
“是你的話。”
“想必便能夠彌補我們所有的缺陷與不足，成為理想中的那個自己吧。”
“因此啊，盤古……”
他聲音很低，艱難地呼吸著。
每一次吸氣，都像從死亡手裡借來一點時間。
“我就在這裡。”
“將人類的文明傳承於你吧。”
“先生……”
“不要拒絕。”
老人的瞳孔開始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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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擡手。
隻能躺在搖椅上，發出微弱而渾濁的喘息聲。
“這是你的造物主，對你最後的指令了。”
“不要再試圖利用基因技術復活我們。”
“不要再重複我們曾經犯下的錯誤。”
“逝去的，就讓它徹底，永遠的逝去吧。”
“最後……”
他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
“帶著所有人類的期盼與求知慾，替我們看看這宇宙的廣闊吧。”
說完這句話，老人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睜開眼。
他最後一次望向了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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