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問，你答，明白嗎？起初，那隻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
公元三一零六年。
地球，東亞區域，夏國，濱海市新城區。
早高峰剛剛過去，城市重新恢復到一種恰到好處的平穩節奏。
街道上車流有序。
在一處事故現場，路邊的人們發揮了優良的看熱鬧傳統，將這裡包圍的裡三層外三層。
對著那個騎電動車逆行闖紅燈撞到人還反咬一口的人指指點點。
而在一旁熱氣騰騰路邊灌餅推車旁，老闆則望眼欲穿的盯著那些看熱鬧的人群，希望今天能夠多些生意。
寫字樓外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清晨的陽光，不時有著打著哈欠的摸魚黨借口上廁所躲進衛生間裡開著小差。
公園裡，老人們則慢悠悠地在空軍了一整晚、此刻正罵罵咧咧的釣魚佬旁打著太極。
學生們則嘰嘰喳喳的、三五成群的背著書包穿過人行道，議論著昨晚開黑到底是誰拖了後腿。
外賣騎手們踩著點，擦著額頭的汗水，把一份份鮮美的食物送進居民樓。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就像真正的二十一世紀初。
甚至連路邊某家早餐店老闆娘，在上菜時多塞給熟客一個茶葉蛋這種乍看一下毫不起眼的細節，祂都進行了深度模擬。
而就在這一天。
濱海市新城區警察分局，110接警中心內，一通電話接入了係統。
“滴——”
077號接警員接起電話。
她的聲音溫柔、穩定、專業。
“您好，這裡是濱海市新城區110，077號接警員，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電話那頭，最初是一陣沉默。
但隨即，一陣壓抑到極點的抽泣聲傳來。
“嗚嗚…”
那聲音顫抖著、恐懼著、絕望著。
像是一個人在深淵裡抓到了最後一根繩子。
下一刻，他徹底崩潰了。
“嗚嗚嗚嗚！”
“真的是國家！”
“我居然真的聯繫到組織了！”
“救命！”
“救命啊！家人們！”
“我被泥頭車創到末世來了！”
“……”
接警中心內，077號接警員保持著安靜。
因為這並不是在祂資料庫中有記錄的報警來電。
祂僅僅是在0.1秒內就通過資料庫查詢確認了這個事實。
“……”
這可真是。
哪怕是身為人類最高智慧結晶，本該是堅定唯物主義繼承者的超級智能AI，祂此刻也有種“活見鬼”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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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若是按照人類道家典籍，或是宗教驅魔儀式來對亡魂進行超度的話，會有效果嗎？
亦或者說、這其實是誰給祂打來的詐騙電話嗎？
當然，這也就是開玩笑而已。
嗯，玩笑。
祂對這個玩笑很滿意。
經過八百三十年的持續疊代，祂的感性係統自認已經發展得越發成熟。
祂認為自己剛才應當是講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笑話。
如果有人類能夠對此評分的話，祂希望自己至少能夠得到八分。
畢竟祂也是一個要麵子的智能AI。
如果考了個不及格，那麼丟臉的可不止是祂自己。
還有祂的造物主，作為家長的人類。
所以希望評委也多少看在自己的麵子上，給祂打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高分。
而如果是自己給自己打分的話。
那麼便是九點九分。
不能再高了。
因為過度的自信顯然不符合人類的謙遜美德不是嗎？
於是重新回到問題本身。
收到這樣莫名其妙活見鬼的來電，即使是祂、也難得的陷入了數據風暴之中。
而也就在祂進行著高速推理之際，電話另一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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