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非黑白桔子洲派出所的審訊室裡，頭頂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照得人臉上煞白一片。
陳然坐在審訊椅子上，雙手擱在桌麵，手銬已經解了，但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印。
對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警察，濃眉國字臉，自報家門姓劉，是這裡的副所長，也是今晚的值班領導。
劉所長手裡捏著一份筆錄，眼皮半擡，目光在陳然臉上掃來掃去。
"姓名。"
"陳然。"
"年齡。"
"十九。"
"職業。"
"湘南醫科大的學生。"
劉所長把筆錄往桌上一放，語氣隨意："說說吧，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打架。"
陳然把事情的經過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從光頭走錯包廂，到廁所故意撞吳建成找茬，再到過道裡堵人，要夏青和孫小曼過去陪酒，最後幾人爭吵動手。
他講得條理清晰，也沒有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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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所長雙手環抱在胸，完整聽完了陳然的解釋，這才開口："按你這說法，全是對方的錯嘍？"
陳然點了點頭："不全是對方的，動手我們也有份。但起因是他們挑釁在先，堵著過道不讓走，先動手的也是他們。"
"可我聽說的版本，完全不一樣啊。"劉所長眯起了眼睛。
"對方說，是你們先罵人、先動手的。人家就是去上個廁所，你們撞了人還不道歉，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撲過來，仗著人多欺負人。"
陳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劉所長也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年輕人，幾杯酒下肚，酒精上頭了，火氣大了點，我也能理解，都是過來人。"劉所長點了根煙，煙霧慢悠悠地飄起來。
"但這是在外麵，不是在你們學校，不是誰聲音大誰就有理。現在對方有人受傷了，鼻樑骨骨裂，輕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頓了頓，彈了彈手中的煙灰："意味著你們可能要負刑事責任。聚眾鬥毆，懂不懂？"
劉所長嘆了口氣，像是給出了一個方案。
"這樣吧，你們幾個先過去，道個歉，態度好點。再賠點醫藥費，尋求對方的原諒。人家那邊要是願意和解，這事我就幫你們壓下來。"
"不然的話，我們就要按規定來了。通知學校，記入你們的檔案，以後你們畢業、找工作，這些都是汙點。"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陳然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這老狐狸，真當我是法盲？
法律意義上的"輕傷"和老百姓嘴裡的"輕傷"完全是兩個概念。
鼻骨骨折，除非是粉碎性骨折，否則在法醫鑒定標準裡，頂天了也就是個輕微傷。
輕微傷屬於治安案件，根本夠不上刑事責任。
再一個，幾人這才剛剛到派出所，這會連正式的傷情鑒定報告都沒拿出來，就先扣個刑事責任的帽子，擺明了是吃準了學生不懂法、怕留案底。
看來這劉副所長，跟那個光頭關係不淺啊。
想到這裡，陳然收斂了表情："劉所長，我能打個電話嗎？"
"打電話？給家長？"
"劉所長，我這頂天也就是個治安案件，打個電話的權利還是有的吧？"
劉建國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屑，"行，打吧，就在這兒打。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來什麼人。"
他根本沒當回事，一個外地來的大學生，在本地能有什麼人脈？頂多是叫家長過來。
正好，家長來了更好拿捏，醫藥費、賠償金一分都少不了，也能給小舅子那邊一個交代了。
陳然站起身，走到審訊室角落的座機旁，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老沈的聲音帶著睡意，迷迷糊糊的。
"沈哥，是我，陳然。"
"陳然？這麼晚，啥事？"
"我在桔子洲派出所，出了點事，跟人產生了點糾紛，被人給帶到這兒了。"
陳然言簡意賅，"對方那邊有個光頭，在KTV故意找茬，我們幹了一架。現在在派出所，這邊好像有點情況，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等著，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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