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沉下來，城市的霓虹順著街道次第亮起，沖淡了方才庭院裡凝重的暮色。
這場困擾整座城區數日、讓公立名醫團隊集體束手的群體性怪病，終於徹底落幕。
庭院裡的一眾老醫生、疾控工作人員還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沒人再提立碑贈譽、職位俸祿。方才李岐那一句不是天災，是人布的局，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
空氣裡殘留的淡淡藥味，此刻聞起來不再是治癒的安穩，反倒多了一絲隱秘的寒意。
顧承安是這片城區的衛健總負責人，年紀四十有餘，行事沉穩，此刻眼底卻壓著明顯的凝重。
他往前站了半步，壓低聲音：“李岐，你說的古脈纏氣術，我查閱過隱秘卷宗。屬於早已絕跡的古法氣場擾動術，隻存在於冷門民俗與古醫秘錄裡。現代社會，按理說早就沒人會了。”
“正因為現代沒人信，才最好藏。”
李岐背上極簡的黑色帆布包，包側露出一截銀針布袋的邊角，乾淨利落。
他擡手看了眼腕間簡單的機械錶，夜色燈光落在他清雋平靜的眉眼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剛剛花三天根治一城怪病，碾壓一眾資深名醫，卻依舊乾淨低調，像個普通路過的年輕人。
“你們查到的，隻是表層。”李岐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次群體性氣機逆亂，不是病毒、不是細菌、不是氣候變異。”
“是區域性氣場被人為改寫。”
在場所有人背脊一涼。現代醫學能檢測病毒、血象、炎症、病原體，可氣場、脈氣、地脈紊亂，完全不在現代醫療體係的認知範疇裡。
這也是為什麼連日所有儀器檢查全部正常，病人卻集體胸悶高熱、氣機錯亂、反覆發病。
查得出來的叫病，查不出來的，才最可怕。
蘇敬之是當地中西醫結合的老泰鬥，此刻徹底釋然了自己數十年的固有認知，輕聲嘆道：“也就是說……我們一直用現代醫療體係，去對抗一種根本不屬於這個體係的東西。”
“對。”李岐點頭，“所以越治越亂，越治越耗損人體本源。”
顧承安眉頭死死鎖著：“那源頭在哪？周邊所有監控、流動人口、異常人員，我們全部篩查過，零疑點。”
“查不到很正常。”
李岐擡眼，望向城市遠處連綿的環山夜景。
這座城市依山而建，山環水繞，地形格局極穩。
也極容易被人做手腳。
“布局的人，不靠器械，不靠藥物，不留痕跡。”李岐淡淡開口，“你們的監控、篩查、流調，全部抓不到他的痕跡。”
“他藏在地形縫隙、氣場盲區裡。”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科技全覆蓋的現代都市，竟然有人能用這種近乎詭秘的古老手法，悄無聲息製造一場全城怪病。
“那接下來怎麼辦？”顧承安沉聲問，“真的會複發？”
“短期不會。”
李岐給出準話。
“這三天全城大規模湯藥理氣、針術疏導，幾十萬道溫和藥力對沖，暫時把這片城區的逆氣場徹底壓平、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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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三個月，這裡平安無事。”
“但三個月後，殘局復聚，異症會以另一種形式捲土重來。”
沒有疫情爆發的洶湧，卻會更隱蔽、更詭異、更無解。
蘇敬之立刻追問：“那你要去哪？出城追查？”
“嗯。”
李岐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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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纏氣局不是孤立案例。”
“最近兩年，全國多地出現查無病因的群體性怪症，低燒、胸悶、氣機紊亂、脈象逆行，所有儀器檢查無異常，中西醫久治不愈。”
“以前是零散個案。”
“現在，開始成片爆發。”
他一路南下輾轉各個城市，初衷本是追查祖輩遺留的斷代醫脈線索，卻沒想到，一路走，一路撞見隱秘蔓延的現代氣場詭禍。
從前他以為是偶然。
直到這一城完整的古脈纏氣大陣出現，他徹底確認——
有人在現代都市裡，係統性地重啟失傳古術，人為製造亂象。
顧承安神色一振：“需要官方配合嗎？我可以聯繫市局、省廳、特殊事件調查組。”
“暫時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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