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山邊異象柏油馬路上車流不息，車燈匯成綿延不斷的光河。
李岐沿著人行道緩步往前走，帆布包斜挎在肩頭，包裡銀針盒隔著布料輕輕抵著後背。街邊夜宵攤飄出燒烤與螺螄粉混雜的香氣，路人說說笑笑擦肩而過，沒有人會留意這個衣著簡單、氣質沉靜的年輕人，正在追查一樁藏在現代都市底下的古術陰謀。
他沒有打車，一邊走一邊微微垂眼，指尖無意識輕叩掌心。
修習家傳古醫脈多年，他早已能感知周遭流動的氣場。城市中心區域經過三日藥力中和，氣機平順溫潤，可越是往城郊環山方向靠近，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滯澀感便愈發清晰。
不是氣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像是無形的絲線纏在四周。
走到城郊環線入口，他停下腳步。
公路一旁立著一塊巨大的景區指示牌，上麵寫著【青巒山森林公園】。連綿大山橫亙在城市西側，山體龐大，植被茂密，平日裡是市民登山休閑的好去處。
顧承安之前和他提過，近一個月青巒山臨時封閉了後半段深山區域，官方對外公示的理由是山體修繕、森林防火。普通遊客隻能在外圍步道活動，禁止深入。
李岐擡眼望向黑壓壓的山影，就是這裡。
整座城市纏氣局的根基，多半便落在青巒山深處。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度調至最低，點開一個小眾戶外論壇。這一路遊歷各地，遇到無名怪症之前，他都會提前查閱當地驢友留下的進山記錄。
往下翻了數十頁，他很快找到了幾條被淹沒在海量遊記裡的冷門帖子。
發帖時間恰好就是一個月前，驢友隨手記錄：“往深山舊採石場方向走，越往裡頭越悶，同行好幾個人莫名心慌頭暈，儀器測空氣質量一切正常，奇怪。”
另一則短評：“山裡手機羅盤瘋轉，指針不停亂跳，以為是手錶壞了。”
寥寥數語，印證了他心中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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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羅盤失靈，正是地脈氣機被強行攪亂最典型的徵兆。
李岐收起手機，轉身離開主公路，拐進一條極少有人經過的鄉間土路。土路兩側長滿半人高的野草，蟲鳴此起彼伏。他腳步平穩，踩在碎石荒草之上，沒有發出多大動靜。
越往山的腹地行進，周遭的世界彷彿安靜下來。
遠處城市傳來的車流喧囂一點點消散，隻剩下林間夜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響。空氣中那股逆纏之氣越來越重，絲絲縷縷纏繞四周。
他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凝神片刻。
無數細碎的氣流脈絡在他感知之中鋪展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無形的蛛網，中心點向著深山更深處收攏匯聚。
就在這時，不遠處林間忽然傳來輕微腳步聲。
不是野獸，是人。
李岐瞬間睜開眼，身形悄無聲息隱入粗壯古樹的陰影之中，呼吸放緩。
兩道低沉男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城裡那邊的局暫時被壓下去了，上頭有點不高興。”
“放心，隻是臨時壓製，大陣根基完好無損，三個月之後逆氣重新散開，到時候規模隻會更大。”
“那個突然冒出來懂古脈醫理的小子查到這邊來了？”
“派人盯著，一旦靠近核心陣眼……直接處理掉。”
話音落下，兩道黑影從林間小道緩步走過。二人穿著普通黑色衝鋒衣，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筒，光束來回掃過四周樹林。
他們步伐沉穩，目光警惕，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等兩人走遠，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李岐才從樹後緩緩走出。
眼底神色依舊平靜，隻是多了幾分瞭然。
果然有人留守在此看守陣眼。
對方清楚知道城裡疫病被平息的事情，並且早就預判到會有人追查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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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追上去硬碰硬。
布下古脈纏氣陣的人，心思縝密，既然安排人手在外圍巡邏，核心陣眼附近必然還有其他後手，貿然闖入極易落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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