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寧掙紮著站起來，肚子撞了一下桌沿，邁著小碎步朝門口挪去，出門時青蛙腦袋“咚”地撞上門框，小聲“嘶”了一下，側身擠了出去。
“……”
“累了，毀滅吧。”
光核創投頂層。
裴硯舟靠在落地窗前撥通電話。
“二叔，放心，我保證完成爺爺的任務。不就是三年虧完三十億嘛。對我來說，簡直是小意思。”
電話那頭說著什麼，他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往窗外一瞥，忽然頓住了。
樓下馬路邊，那團墨綠色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往地鐵站移動。
行人紛紛側目，一個大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二叔，你猜怎麼著。”他的聲音裡憋著笑，“就在剛才，我還招了隻青蛙當前台。”
他邊說邊看。
那團綠色挪到地鐵口，然後——被閘機卡住了。
陸一寧在玩偶服裡掙紮，兩條短腿徒勞蹬地，青蛙腦袋一下一下撞著閘機擋闆，像一隻被門夾住的綠色氣球。
裴硯舟肩膀一顫一顫的。
“招了這麼一堆牛鬼蛇神，”他對著電話說，視線黏在那個卡在閘機裡的身影上，“我就不信這公司能不虧錢。”
陸一寧終於在身後大爺的幫助下擠過閘機，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下扶梯。
裴硯舟笑得直拍大腿。
“行，二叔，先不說了，代我向二嬸問號。”他掛掉電話，雙臂撐在窗台上，看著那團綠色跌跌撞撞湧進地鐵車廂。
“陸一寧。”他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根本壓不下去，“你可千萬不能辭職啊。”
……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陸一寧終於回到出租屋。
從地鐵站到小區門口八百米，她撞了三根電線杆、兩個垃圾桶、一輛停在路邊的電動車，外加一個遛狗的大爺。
她好想死。
但至少信用守住了。
十二點沒到，青蛙服就沒脫。
她陸一寧，一個把誠信刻進DNA的女人。
房門反鎖的瞬間，她一把抓住青蛙頭套，像拔蘿蔔一樣用力一拽。
“啵”的一聲。
頭套滾落在地，撞上鞋櫃。
潮濕的長發披散下來，黏在額頭上、脖頸上。
她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T恤領口濕透了一大片。
“熱死我了……這破青蛙服，我以後再穿就是狗。”
她脫掉玩偶服甩在沙發上，赤著腳跌跌撞撞衝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一捧一捧地往臉上潑冷水。
“爽——”
她甩甩頭，擡起臉，看向鏡子。
然後，她愣住了。
水珠沿著清晰的下頜線滾落，皮膚因悶熱泛起一層薄薄的粉紅。
長發淩亂地貼在臉側，眉眼濃烈得不像真人，睫毛上掛著水珠，每眨一下都像在放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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