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換裝當晚七點，雲城萬象城。
陸一寧站在商場正門口，背靠著玻璃圍欄，一隻手刷手機，另一隻手拎著瓶礦泉水。
晚風把她的碎發吹得亂糟糟的，她渾不在意地撥了撥，繼續看白若薇發來的定位。
“我還有兩個路口，堵車了！”白若薇的語音裡全是煩躁。
陸一寧回了個“不急”，收了手機，擡頭看天。
白若薇不知道，陸一寧站這麼久也沒閑著，前後不過七八分鐘，已經有四撥人湊上來搭訕了。
第一撥是兩個結伴的男生，其中一個漲紅著臉說“小姐姐能加個微信嗎”，陸一寧頭都沒擡，回了句“不能”。
……
第二撥是個穿得很潮的男生，直接在旁邊擺了個自拍角度，假裝在拍商場，鏡頭明顯對著她。
陸一寧麵無表情地挪了兩步。
……
第三個最離譜，一個大叔上來問“小姐你知道洗手間怎麼走嗎”，眼睛卻盯著她的臉。
她擡手往左一指，大叔又說“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你能帶我去嗎”。
她直接回：“我的意思是…滾犢子！”
……
然後是一個女生，跑過來問她的衣服是什麼牌子。
陸一寧終於和氣了點，說“優衣庫打折款”。
女生一臉不信，追著問是哪件。
陸一寧翻出手機給她看訂單截圖，女生看完表情複雜地走了。
……
就站了這麼一會兒，少說兩三百號人路過時放慢了腳步，有人假裝係鞋帶，有人繞路從她麵前經過兩次。
她全看在眼裡，心裡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嗑瓜子。
“寧寧！”
一雙手從後麵伸過來，冰涼涼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陸一寧笑了，擡手拍了拍那雙手：“薇薇，別鬧了。”
白若薇鬆開手，蹦到她麵前。
短髮，杏色襯衫，闊腿褲，整個人利落又精神。
她上下打量陸一寧，又扭頭看了一眼商場門口那些還在偷偷往這邊瞟的人，誇張地嘆了口氣。
“我剛才在馬路對麵就看見你了，大明星。”白若薇酸溜溜地說，“站在那，什麼都不幹，全場的鏡頭都自動聚焦。你說說，這公平嗎？”
“公平什麼呀。”陸一寧拉了她一把，“走了走了，我請你喝奶茶。”
“呦？”白若薇挑眉，“前兩天聚會還嚷嚷錢包快見底了，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公司給了服裝補助，五千塊。”陸一寧語氣隨意。
白若薇的腳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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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五千。”
“每人都有？”
陸一寧想了想，認真點頭：“應該都有吧。畢竟叫服裝補助。”
白若薇的嘴張成一個“O”，然後整張臉都扭曲了：“什麼神仙公司啊！我那個破公司，實習期工資三千二，老闆每天下班準點開會，講的還都是什麼‘年輕人要感恩’‘公司就是你的家’‘今天的加班是為了明天的輝煌’。我才幹了幾天，感覺跟上了三十年班一樣。”
她越說越氣，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陸一寧拍拍她肩膀，在心裡替她默哀了十秒。
“不說了不說了。”白若薇甩甩頭，瞬間切換到興奮模式，“今天可是來給你買工服的！走，姐姐帶你飛。”
陸一寧“嗯”了一聲，轉身就朝商場裡走。方向很明確，步伐很堅定，直直奔向二樓運動區。
白若薇一把把她拽了回來。
“你去哪？”
“買衣服唄。”陸一寧一臉無辜。
白若薇上下打量她，又圍著她轉了半圈，目光像在審犯人：“我上次就想問了，怎麼一畢業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你最愛的就是各種小裙子高跟鞋，現在成天運動鞋牛仔衣。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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