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景淮下午兩點，光核創投的氣氛忽然變了。
陸一寧正趴在檯麵上打盹。
準確地說，她正以手撐頭、眼神渙散地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裡盤算著還有三個小時下班。
前台旁邊依然晃悠著三四個“串門”的別家公司員工，有個膽子大的已經第三次來問“洗手間怎麼走了”。
陸一寧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然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透露著一股嚴肅勁。
那種節奏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脊椎上。
陸一寧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驟降，那些晃悠的人像被按了彈射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工位區裡原本慵懶的鍵盤聲忽然整齊了起來，劈裡啪啦，密集得像下暴雨。
在不了解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陸一寧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背挺得筆直。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就是身體下意識地緊張了。
電梯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黑色西裝，黑色襯衫，黑色皮鞋。
從頭到腳的黑，唯一一點亮色是袖口那枚銀灰色的袖扣。
男人身高腿長，肩背筆挺，走路的姿態像用尺子量過，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
他的臉很英俊，但實在太冷了。
薄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平直，掃過辦公區時，陸一寧覺得自己像被探照燈照過的小偷。
這就是光核創投的副總，顧景淮。
陸一寧的目光和他短暫地對上了一瞬，然後她就理解了程心怡為什麼在平時聊天總說要是顧總回來了，你可千萬小心點。
那一眼，像被冰錐紮了一下。
顧景淮的腳步在靠近前台時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陸一寧臉上停了不到兩秒，然後麵無表情地移開，繼續大步朝裴硯舟的辦公室走去。
就那兩秒，陸一寧感覺自己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手機在檯麵下瘋狂震動。
她低頭一看，程心怡連發了十七條消息：
“一寧姐！顧總回來了！”
“你剛才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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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講，裴總是佛係老闆，什麼都不管，人超好。但顧總不一樣。”
“嚴抓考勤，抓小動作，抓摸魚。他就是公司裡的活閻王。”
“上個月有個同事上班時間刷了五分鐘微博，顧總從他身後走過去，什麼都沒說，那個同事第二天就辭職了。”
“他剛才肯定看到你摸魚了！！！”
“一寧姐，你保重。”
……
陸一寧看完，默默把手機扣在檯麵上，雙手放在電腦上假裝忙碌，後背挺得更直了。
顧景淮推開裴硯舟辦公室的門時，裴硯舟正翹著腿打遊戲。
“喲，回來了。”裴硯舟頭都沒擡，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著，“怎麼樣，那邊遊戲公司談妥了？”
顧景淮走到他對麵坐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合同加了硬性條款。充值頁麵不能直接出現在主頁，所有遊戲內容必須可以通過免費方式獲得，開局無條件送九十連抽。”
裴硯舟的手指停了一下，擡起眼看他：“你說服他們了？”
“加了。”顧景淮麵無表情，“條款是我親自盯的，對方答應後我才簽字。”
“好兄弟。”裴硯舟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裡一癱，“辛苦了。”
顧景淮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裴硯舟，我有一個疑問。”
“你說。”
“這樣的遊戲，真的能賺錢嗎？”
裴硯舟的腳從茶幾上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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