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鐵樹開花陸一寧是從椅子上摔下來醒的。
會議室空調也沒關，冷風對著她吹了不知道多久。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視野裡是一片空曠的桌椅、一麵落地窗、和窗外已經快要暗下來的城市天際線。
她愣了整整三秒。
會議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燈關了，投影儀滅了，二十多張椅子整整齊齊地推在桌下，桌上的水杯都被收走了。
陸一寧低頭看了看那條毯子，又擡頭看了看空曠的會議室。
“人呢？”
她從椅子上彈起來，毯子滑到地上。
她衝到門口拉開門，走廊裡燈亮著，但一個人影都沒有。
工位區傳來零星的鍵盤聲，顯然大家早就回去幹活了。
陸一寧看了一眼手機，瞳孔地震。
下午五點十五分。她睡了一個小時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抱著毯子往前台方向跑，跑得太急，拐彎的時候一頭撞上了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人。
“砰”的一聲，陸一寧的額頭磕在一堵硬邦邦的胸膛上。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擡頭一看，顧景淮正站在她麵前，黑色西裝筆挺，表情萬年不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顧總！”陸一寧捂著額頭，頭皮發麻，“對不起對不起，我昨天沒睡好才……”
“沒事。”顧景淮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什麼都沒發生，“前台冰箱裡有冰美式。喝了提提神。”
陸一寧愣了一下：“給我的？”
顧景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側身讓開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然後朝裴硯舟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陸一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
“這人……不是挺好的嘛。”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抱著毯子跑回了前台。
頂層辦公室。
顧景淮推門進去的時候，裴硯舟正坐在辦公桌後麵，一隻手撐著下巴，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什麼東西。
聽到門響，他擡起頭，看到是顧景淮，嘴角彎了一下。
“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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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舟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顧景淮。
他剛才貓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把走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怎麼了？”顧景淮走到沙發前坐下。
“沒什麼。”裴硯舟的笑容擴大了一點，“就是覺得稀奇。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頭一回看到你主動給女人天天送喝的。”
顧景淮麵無表情：“前台冰箱裡本來就有冰美式。”
“少來。”裴硯舟擺了擺手，“那冰箱裡的冰美式是我讓Lisa買的。你拿我的咖啡借花獻佛，顧景淮，你有一手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調侃：“怎麼，鐵樹想開花了？”
顧景淮沉默了兩秒。
“沒有。”他說，聲音很平，“就是看她很像我大學時期的初戀。”
裴硯舟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著顧景淮看了五秒。
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依然沒有任何錶情，一點也不心虛。
但裴硯舟跟他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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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越是麵無表情的時候，心裡想得越多。
“哼。”裴硯舟冷笑了一聲，“吹牛逼呢。”
顧景淮擡眼看他。
“你哪個大學初戀，”裴硯舟掰著手指頭，“我認識嗎？你什麼時候有過初戀？保密條例這麼嚴格嗎？”
顧景淮沒說話。
“再說了，”裴硯舟指了指窗外，“就陸一寧那個模樣，還像你的初戀？你配嗎？”
顧景淮依然沒說話。
“你就是饞人家身子。”裴硯舟下了結論，語氣斬釘截鐵，“還跟我搞什麼替身文學。顧景淮，我鄙視你。”
顧景淮什麼都沒有說。他站起來，輕輕一笑，理了理西裝袖口，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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