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跟蹤隔天顧景淮把白芊芊帶回了雲城大學。
顧景淮坐在另一側，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兩個人好像又回到原點，都沒有說話。
車停在校門口。
白芊芊下車的時候愣了一下，擡頭看著校門上那幾個燙金大字，沉默了幾秒。
“走吧。”顧景淮說。
兩個人並肩走進校門。
深秋的校園鋪滿了落葉，銀杏葉子黃透了，一片一片從枝頭落下來，鋪在主幹道兩側的人行道上。
有學生騎著自行車從旁邊經過，車鈴叮叮地響。
操場方向傳來隱約的哨聲。
顧景淮走得很慢。
他的步子平時很大，但今天刻意放小了。
白芊芊跟在他旁邊，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來，看著路邊一棵梧桐樹。
“這棵樹…還在啊。”她說。
顧景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棵老梧桐，樹榦很粗，皮都皴了。
枝丫伸得很開，葉子已經掉了一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掛在枝頭。
“以前你總是在這棵樹下等我。”白芊芊笑了一下，“每次我從圖書館出來，遠遠就看到你站在這。不玩手機，不看書，跟個電線杆一樣。”
顧景淮沒說話。
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他每天都會提前十分鐘到，站在樹下等。
最長的一次等了一個小時，她跟社團的人聊天忘了時間，跑出來的時候天都暗了。
他還在那站著。
他們繼續往前走，拐進了圖書館旁邊的小路。
小路盡頭是一片樹林，樹林裡有石桌石凳，是學校以前修的休息區，後來沒什麼人來了，桌子都長了青苔。
白芊芊以前喜歡來這裡看書，說這裡安靜。
顧景淮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專業書，兩個人這這樣不說話一待就是一下午。
白芊芊在一張石凳前停下。
她伸手摸了摸桌麵的青苔，然後坐下來。
“這裡一點都沒變。”白芊芊擡頭看了看四周的樹，“那時候你看你的書，我看我的書。偶爾我擡頭看你，你都不看我。”
“我看了。”顧景淮說。
“什麼時候？”
“就在你低頭的時候。”
白芊芊笑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擱在石桌上的手。
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甲油。
以前她總是把指甲做得漂漂亮亮的，各種顏色換著來。
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因為美甲也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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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
“嗯。”
“我在國外那幾年，一直都在想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想象不到的那種不好。一個人租房子住，去醫院治療時，我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顧景淮看著她。
“還有啊，做化療的時候頭髮全掉了。”白芊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那頭髮薄薄的搭在肩上，發質不算好，有些毛躁，“你看，雖然現在長出來了，但不牢固。輕輕一摸就掉。”
她說著，手指在發尾捋了一下。
幾根頭髮留在她指縫裡，細軟乾枯的。
她攤開手掌給顧景淮看。掌心裡的幾根髮絲在風裡微微晃動。
“每天早上起來，枕頭上一把。我怎麼吃補品都沒用。醫生說，情緒也會影響。可能是我太焦慮了吧。”
她笑了笑，把手掌合上，把那幾根頭髮攥在手心裡。
“焦慮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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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我還能活多久。焦慮我回來找你，你還認不認我。焦慮我這一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顧景淮走到她麵前。
他半蹲下來，和她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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