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蔣瓛，你想殺本宮滅口嗎？朱標做了二十五年太子，見過無數人在他麵前或恭敬或畏懼或心懷鬼胎的表情。
他對危險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
他的目光從蔣瓛的臉移到他的手上，看見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在緩緩加力，看見刀身出鞘了一寸。
那截露出來的刀刃閃著寒光。
朱標心裡一沉。
蔣瓛想殺他滅口。
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朱標的腦海。
蔣瓛不認識他嗎？
不，蔣瓛一定認出來了。
那張臉就是鐵證。
蔣瓛認出了他，可太子一年前就死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朱元璋知不知道朱標還活著？如果朱元璋不知道，那這就是天大的秘密。
蔣瓛今天帶了三百錦衣衛圍了李家莊，讓朱五四夫婦跪了，讓太子受了辱。
這件事如果傳到朱元璋耳朵裡，蔣瓛九族不保。
所以蔣瓛想殺人滅口。
把李家莊所有人殺了，把這件事捂死在穀裡，回去報一個“李家莊拒捕，全部格殺”就完了。
死無對證。
“蔣瓛！你想殺本宮滅口嗎？”
“本宮”兩個字一出口，周千戶的臉色就變了。
周千戶剛才一直在發懵。
他看見一個年輕人從門裡出來，指著指揮使大人的鼻子罵，他正想上去把人拿下，可指揮使大人卻一直沒有下令。
他偷偷去看蔣瓛的臉，看見蔣瓛盯著那個年輕人，臉色越來越白，手按在刀柄上，竟然在發抖。
周千戶在錦衣衛幹了十來年，從沒見過蔣瓛這樣。
他正納悶，朱標那一聲“本宮”就砸了下來。
本宮這兩個字在皇宮裡是有嚴格規矩的。
隻有太子、皇後、太後才能自稱本宮。
一個穿粗布麻衣的莊戶小子，怎麼可能自稱本宮？
可周千戶仔細看朱標的臉，他以前在宮門外值守的時候，遠遠見過太子幾麵。
太子出行的時候，儀仗浩蕩，百官隨行，他一個小小錦衣衛隻能在人群外圍遠遠地看一眼。可那張臉他記住了。
那張臉太好認了。
周千戶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的腦子還沒有完全轉過來，嘴巴已經先動了。
“拜見太子殿下！”
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又抖又尖，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恐懼。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石闆，心裡卻在瘋狂地翻騰。
他剛才說了什麼？
他讓太子跪下？
他對著太子喊“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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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九族，他剛才那一句話，怕是要把自己的九族都送走了。
周圍的錦衣衛本來都騎在馬上，手按刀柄，等著指揮使下令拿人。
可周千戶這一跪，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有認識朱標麵容的，腦子轉得快，也跟著翻身下馬，跪在地上。
有不認識朱標的，看見千戶跪了，指揮使大人也在馬上一動不動，手還在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當兵的天性就是跟著上官走。
上官跪了，他們就跪。
於是，三百名錦衣衛一個一個地從馬上下來，跪滿了李家莊的大門口。
馬蹄聲沒了，刀鞘的碰撞聲沒了，呼喝聲沒了，整個山穀安靜了下來。
蔣瓛騎在馬上，是唯一沒有跪的人。
他的腦子裡還在打架。
太子，假的太子，真的太子。
行禮，不行禮，殺，不殺。
他握著刀柄的手汗津津的，刀身還露著那一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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