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荒唐的一天李文忠臉色一黑。
他上前一步，擡手在李景隆腦袋上拍了一下，比朱標那下重了些。
“你這小子，怎麼說話的？什麼叫我也沒死？你就這麼盼著爹死？”
李景隆被打得縮了縮脖子，可腦子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爹還活著，二十多歲的模樣，比他還年輕，那眉眼，那神態，那說話時的語氣，跟他記憶裡的父親一模一樣。
他爹打他的時候，就是這麼個力道，就是這麼個語氣，罵他“你這小子”，然後眼睛裡藏著笑。
李文忠看著兒子發獃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從黑轉成了柔軟。
他盯著李景隆看了好幾息，目光從他銀甲上的劃痕移到那張跟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上。
李文忠的聲音忽然低了些，帶著一種李景隆從未聽過的溫柔：“九江，你長大了。”
李景隆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
他從小到大，父親對他嚴厲，很少誇他，更很少說這種話。
李文忠走得早，洪武十七年，李景隆才十幾歲。
他記得父親去世那天，他跪在床前，父親握著他的手，說了最後一句話：“九江，好好練武，好好做人，別給爹丟臉。”
然後就閉了眼。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聽過父親的聲音，再也沒有被父親拍過腦袋，再也沒有聽到父親說一句“你這小子”。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了。
可現在，他聽到了。
馬皇後也走了出來，看著李景隆。她的目光溫和：“九江，你現在也是一表人才了。”
李景隆轉頭看著馬皇後，嘴唇動了動。
他不好確認地問了一句：“皇後娘娘？我這是在做夢嗎？”
李文忠上前，又拍了他腦袋一下：“疼嗎？”
李景隆摸了摸腦袋，疼。
“在做夢嗎？”
李景隆愣了一息，然後猛地跪了下去，額頭抵在石闆上。
“臣李景隆，拜見皇後娘娘！”
他磕了三個頭，然後轉過身，對著朱標磕頭：“拜見太子殿下！殿下沒死，真是太好了！大明有救了！”
朱標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起來吧，地上涼。”
李景隆爬起來，看著朱標，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咧開了，笑得像個孩子。
“殿下，您不知道，您走了之後這一年，陛下他……”
朱標擺了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我知道。待會兒再說。”
他偏了偏頭，看向站在門邊的其他人。
“九江，來，我一個個給你介紹。”
朱標走到李貞麵前，指著那個麵容和善的老人說：“這位是李貞，你爺爺。”
李景隆愣了一下。“我爺爺？我爺爺不是……”
“你爺爺。”朱標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
李景隆跪下來，磕了個頭：“孫兒拜見爺爺。”
李貞伸手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起來，長這麼大了。”
朱標又走到朱佛女麵前，朱佛女站在李貞旁邊，麵容溫婉：“這位是朱佛女，你奶奶。”
李景隆跪下來，又磕了個頭：“孫兒拜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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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佛女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朱標繼續走，走到朱雄英麵前。
朱雄英站在門邊，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李景隆。
朱標說：“這位是朱雄英，你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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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英！”李景隆認出來了。
朱雄英，朱元璋的嫡長孫，洪武十五年夭折，年僅八歲。
李景隆記得朱雄英，他比朱雄英大幾歲，小時候還抱過他。
現在朱雄英二十歲了，長得跟朱標年輕時候很像，但更硬朗些，嘴角歪歪的，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雄英，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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