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媽你媽天天你媽呂氏坐在偏殿正廳的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她的手擱在扶手上，手指頭攥著扶手邊沿，攥得指節發白。
她的眼睛盯著麵前的地磚，目光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早上接到禁足令到現在，她就一直坐在這裡，沒動過。
茶涼了，她沒喝，點心端上來，她沒碰。
朱允炆坐在她下手的椅子上，坐立不安。
他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歪，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絞著衣角。
他時不時偷偷擡眼看一眼呂氏，又趕緊低下去。
他想說話，可呂氏那張臉太嚇人了，他不敢開口。
他想站起來走走，可呂氏剛才瞪了他一眼，他又坐回去了。
殿門外傳來一陣動靜，腳步聲，說話聲，還有鎖鏈嘩啦的響聲。
呂氏擡起頭，盯著殿門。
朱允炆也擡起頭，往殿門方向看。
“他們來幹什麼？”呂氏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朱允炆連忙站起來，想往殿門走。
呂氏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冷又狠，朱允炆的腿一軟，又緩緩坐了回去。
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朱雄英牽著朱允熥和朱玉珩的手，邁步走了進來，後麵跟著常遇春等人。
呂氏看著他們走進來，臉上慢慢浮起一層冷笑。
她坐在椅子上，沒動，也沒起身。
她的目光從朱雄英臉上掃到常遇春臉上，又從常遇春臉上掃到朱允熥三人臉上，最後落回朱雄英臉上。
她的聲音又尖又冷，帶著已經端出習慣來的架子。
呂氏下巴微微擡著：“你是何人？見到本宮為何不行禮？”
她頓了頓，目光轉到朱允熥三姐弟身上，語氣像是在喚貓狗一樣：“還不過來拜見母妃。”
朱允熥三人被呂氏的話嚇了一跳。
朱允熥的腳往後縮了縮，朱玉珩的手攥緊了朱雄英的袖子，朱玉琬的嘴唇抿了抿，臉色有些白。
他們在東宮這些年，被呂氏的人管著，呂氏一說話，他們本能地就怕。
朱雄英低頭看了看朱允熥和朱玉珩，拍了拍他們的手背，聲音放得很輕。
“別怕，有大哥在。”
他擡起頭，看著呂氏，嘴角彎了彎。
那笑容看著溫和，可落在呂氏眼裡，冷得瘮人。
朱雄英的聲音有些戲謔：“嗬，都被禁足了，還這麼大的官威，我是誰，你不是很清楚嗎？”
呂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聲音又冷又硬：“不管你是真的朱雄英還是假的，哪怕是真的，我也是你的母妃。有你這麼對母妃說話的嗎？大明以孝治天下……”
朱雄英打斷了她：“你閉嘴吧。”
呂氏張著嘴，話說到一半，被朱雄英堵了回去。
朱雄英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呂氏麵前。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可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我的母妃是太子妃常氏。你——”
他擡手指了指呂氏：“你就是我父皇的一個小妾，竊居高位，真以為自己是大明太子妃了？”
呂氏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頭攥著扶手，攥得咯咯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朱雄英沒給她機會。
朱雄英接著說道：“小妾終歸是小妾，上不了檯麵。”
呂氏被這句話紮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朱雄英，手指頭在抖：“你……”
朱雄英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似的：“別你你你的了，我不想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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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朱允炆。
朱允炆還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朱雄英走過來，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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