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皇後含淚求帶娃太極殿外，散朝的官員們三三兩兩走下台階。
關隴世家的官員恨不得用袖子擋住半張臉，繞著石獅走的飛快。
長孫無忌跪在石闆上，十斤重的木枷壓的他脊背佝僂。
聽見動靜後，他乾脆把腦袋埋進胸口裝死。
陳安溜達過來後，伸出手指在破碗裡撥弄了兩下。
裡頭隻有崔侍郎扔的兩文錢，連帶他自己放的響底，一共三文。
“國舅爺，這開張第一天，業績不行啊。”
陳安把那三文錢抓起來，順手揣進兜裡兩文，又把最後一文錢掰在手裡掂量了下。
“按規矩，九一分成。這三文錢我戶部該抽兩文又七厘，權當抹個零頭就算三文。不過本官心善，還是給您留一文買炊餅。您欠戶部的那七厘利息，記賬上，等下午討著了再補。”
長孫無忌咬牙切齒的看著陳安。
自己落到這個地步，都是因為這混蛋！！！
陳安站起身沖守在旁邊的王大鎚交代道：
“大鎚，派兩個機靈點的兄弟看著，別讓國舅爺偷懶，也別讓不懂事的野狗把碗給叼走了。”
“得嘞，大人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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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鎚連忙應道。
陳安剛準備回戶部補個回籠覺，結果就看見富貴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陳巡官，留步，快留步。”
富貴跑到跟前，看了一眼長孫無忌，趕緊把陳安往旁邊拉了拉。
“富貴公公，這大清早的，莫非娘娘那邊又要發分紅了？”
陳安笑著問道。
“哎喲我的陳大人，您可別提錢了。”
富貴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嗓門道，
“娘娘這會兒在立政殿等您呢，讓您散了朝立刻過去一趟。”
陳安聞言心裡犯起嘀咕。
雖說當初是長孫皇後親口答應大義滅親，可真把親哥哥整成宮門口的叫花子，這當妹妹的該不會心疼，找自己秋後算賬吧？
他在袖筒裡摸了摸九天鳳玉，跟著富貴往後宮走去。
進了立政殿，富貴很有眼色的替他掀開珠簾，退了出去，順手把殿門合上。
殿內熏著安神香，長孫無垢正坐在軟榻上修剪一盆蘭花。
聽到腳步聲，她放下銀剪，拿帕子擦了擦手。
“微臣陳安，參見娘娘。”
陳安拱手行了一禮，偷偷打量長孫無垢的臉色。
“免禮，賜座。”
長孫無垢指了指對麵的錦墩，親手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
“太極殿外的事，本宮聽人稟報了。”
陳安乾笑兩聲：
“娘娘，微臣這也是按律辦事，國舅爺當時在東市喊的太大聲，幾千雙眼睛盯著，微臣要是不把這齣戲唱完，戶部那幫驕兵悍將不好帶。”
長孫無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你不必跟本宮解釋。輔機性子執拗，這幾年借著皇室的勢，行事愈發肆無忌憚。底下那些人打著長孫家的旗號逼死人命、兼並良田，早晚都是抄家滅族的禍根。”
她放下茶盞，看著窗外院子裡的槐樹，語氣平淡的繼續說道，
“如今錢沒了，礦山和田產也充了公，朝堂上那些攀附他的門生故舊自然也就散了。沒了手裡的權柄，他往後想作惡也沒那個本事。”
陳安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道：
“娘娘的意思是，微臣這手沒下重？”
“剛剛好。”
長孫無垢轉過頭看向陳安，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把他的家底掏空，把他的傲骨打斷，偏偏又借著還債的名頭留了他一條性命。哪怕日後言官再翻舊賬，看在他都在宮門口戴枷乞討的份上，陛下也不會再動刀子。這正是本宮最想看到的結果，長孫家的血脈總算是保住了。”
陳安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不需要費唾沫星子去掰扯那些虛頭巴腦的苦衷。
他立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娘娘聖明。微臣這幾天為了保住國舅爺的命，那是熬夜幹活，頭髮都白了好幾根。既然差事辦妥了，之前娘娘入股的一萬貫金葉子，連本帶利一共是十五萬貫，微臣明日就讓人送進立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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