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六種子彈月色被一層死灰似的雲壓得發悶，慘白的光鋪在荒野公路上，把整支逃命的車隊拉成一條長長的、扭曲的黑線。
這三頭怪物之中，就屬在天上飛的那頭三頭啼魂鳥速度最快。
蕭禹因為那陣詭異的叫聲腦袋發沉、不得不主動切斷了監天鏡的聲音傳回，可他切掉聲音前後不過一分鐘，那怪物便已從千丈之外，硬生生撲進了人肉眼可見的範圍之內。
月色之下，那是一頭身長足有二十多米的恐怖巨鳥。
它每一扇翅膀，都在半空掀起悶雷般的風壓。
路邊的枯樹被攔腰卷斷，砂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揚起，成片砸在車窗上，劈啪作響。
更駭人的，是它頸上並排長著的三個腦袋——三雙眼睛在月色裡幽幽發亮，如同三盞深紅色的鬼火，死死鎖定了下方拚命奔逃的人群。
它的嘴半張著，層層疊疊、向內倒鉤的利齒之間，一縷縷腥臭的涎水順著喙緣滴下，被狂風扯散，落在誰的臉上、車把上，都像被滾油點了一下。
不知道是誰先破了嗓子，喊出一聲變了調的"快、快開車啊！"
這一嗓子像是決了堤，恐懼瞬間淹沒了整支車隊。
人們瘋了一樣地加速，拚命踩死油門，拚命扭動車把，自行車、三輪車、摩托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得幾乎要散架。
有人把油門轟到頂，發動機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有人慌到忘了看路，差點一頭撞上前車的車尾。
車廂內部，短距離通訊器裡，李惠蘭那已經有些尖利、破音的聲音不斷傳來：
"它在加速靠近！它還在加速！安全的地方離這裡還有二十公裡，我們跑不過它！必須、必須有人殿後——幫我們拖時間！要是讓它一直這麼跟著，咱們全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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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後。
蕭禹心裡清楚，她嘴裡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就是要讓後麵那些落後的、騎著摩托車、三輪車、自行車的倖存者，用自己的命去拖慢那頭怪物的速度，好讓他們這些人，能夠再一次拉開距離。
蕭禹一直都覺得，蘇慕清願意收留著這麼多人跟著車隊一起走，為的，就是用在眼下這種時候。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通訊器那頭，蘇慕清卻是在這時，冷聲拒絕了。
"那個怪物離我們太近了，速度也太快了。就算讓人殿後，也拉不開多少距離。"
她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彷彿此刻懸在眾人頭頂的，不是一頭要吃人的兇獸，而是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
"最好的辦法，是打傷它的翅膀，減慢它的飛行速度——最好是，讓它再也飛不起來。"
"你繼續在前方引路。怪物的事，我來解決。"
話音落下，通訊器便"哢"地一聲，被掛斷了。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蕭禹從後視鏡裡看見，後方那輛大巴的車頂之上，驟然炸開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無數猩紅的光，自蘇慕清體內奔湧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眨眼間便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凝成——一副血色的戰甲。
那副甲胄，絕不是尋常的護甲。
它通體是近乎妖艷的暗紅，像是以凝成實質的鮮血鑄成，表麵浮動著無數繁複、詭譎的神秘紋路。
那些紋路不像是刻上去，倒像是從鎧甲深處自己生長出來的脈絡，隨著她的呼吸，明滅不定地流淌著紅光。
鎧甲極其貼身，緊裹著她的身體，將那平日裡被素色衣袍遮得嚴嚴實實的腰肢、肩頸、長腿，一寸寸勾勒得分明。
腰封緊束，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胸甲與護肩之間，襯得鎖骨纖巧而銳利。
而她那頭長發，也在同一刻被血色浸透。
隻見那一頭黑髮，被翻湧的血光一寸寸染紅、拉長，眨眼間便越過了肩頭、腰際，直至拖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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