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魔咒，終結了他所有的動作。
三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阿妮莎也是這樣，蒼白、灰敗，然後留下了她的臨終之語。
“哥哥……我疼……”
彷彿那時的悔恨和遺憾在此時徹底爆發，阿爾弗雷德摟住阿妮莎，二人額頭相抵。
“再等一會兒，阿妮莎，很快你就不疼了，以後我也不會再讓你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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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安撫讓阿妮莎更加毛骨悚然，說出的話也軟和了不少。
“阿爾哥哥，你也要像你的父親那樣再殺我一次嗎？”
少女淚光盈盈，再接再厲，“我和她是分不開的，我們的靈魂是一體的。
所以，阿爾哥哥，你是要殺掉我嗎？
可……我想活著。”
阿爾弗雷德喉結滾動，眼睛又酸又澀。
就在他視線被什麼滾燙的東西模糊的那一瞬，阿妮莎動了，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雙手快如閃電，從他手裡奪過了那隻禁魂俑。
“你——！”
阿爾弗雷德反應堪稱神速，反手就要鎖她肩胛，可就在指尖觸及她肩膀的一刻，他鬼使神差地遲了半分。
就這半分，阿妮莎猛地爬起，飛快把禁魂俑扔進了壁爐裡，或許力道太大，還被濺起的火星點子灼傷了手腕。
“你怎麼樣？！”
追過來的阿爾弗雷德也顧不得禁魂俑，一把抓起阿妮莎的胳膊，匆匆檢查了起來。
“我沒事。”
阿妮莎抽回胳膊，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樣子，就像剛才的示弱服軟隻是一場夢。
阿爾弗雷德僵在原地，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所有的憤怒、擔心都被強行壓成了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又在騙我是不是？
明明我們認識的時間最長，可你寧願對著那些不熟悉的人笑，都要無視我的愛。
阿妮莎，你非要這麼糟踐我的感情嗎？”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傾吐而盡，他繼續道：“你死了三年，我就復活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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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時無刻不再希望你能重新回到我身邊，阿妮莎，你為什麼不肯接納我的愛？”
阿妮莎靜靜聽著，毫無觸動。
“回答我！”阿爾弗雷德宛如受傷的野獸，露出柔軟的腹部想要尋求人類的幫助。
阿妮莎擡眼直視，帶著失望和憐憫，“因為那不是愛。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是你的慾望，你的執念，是你沒有得到的不甘心和不肯認輸的自己！
阿爾，你生來就站在這個國家的頂層，周圍人吹捧你、奉承你，你也理所當然地認為人人都該向你獻上忠誠和傾慕。
你一直弄錯了一件事，愛，應該基於尊重這個前提。
而且，也不是一場交易。
不是你付出多少熱忱、籌謀多少計劃，就必須要我交出心意、順從你的安排。
你更不能因為你愛我，就剝奪我說‘不’的權利，而去抹除掉另一個靈魂。”
說完，她輕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
在玫瑰府邸那些年，她是一無所有的孤女，身後空空蕩蕩，連和這個男人撕破臉的底氣都沒有。
他是庇護了她，可他的感情也折磨著她。
可這輩子，她有家了，真正的家，她可以大聲表達自己了。
阿爾弗雷德下顎繃緊，眼底劇烈翻湧。
很久，才沙啞道：“難道我隻能眼睜睜看你抗拒，什麼也做不到嗎？”
“是。”
眼前人是心上人，可望卻不可及。
多麼諷刺啊，他的愛成了負擔、枷鎖。
阿爾弗雷德突然想起他寫給莉迪亞的那封信，在信中，他如此深刻地剖析了他的自以為是。
可他後麵做的一係列事情，又有哪件不是在自以為是的怪圈裡打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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