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剖析當愛科塞斯舞曲的最後一個音符也消散在耳畔時，阿妮莎的頭腦已空白一片，阿爾弗雷德的那句話碾碎了她所有的從容。
她心不在焉地應付著上前搭話的熟人，笑容僵硬勉強，眼睛卻下意識地搜尋那個挺拔高大的身影，看著他舉止得體、完美無缺，周旋於賓客之間。
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究竟對她的遺體做了什麼？連死亡都不能讓她安息嗎？！
暮色漸深，午夜的鐘聲從教堂方向傳來，這場舞會也迎來了落幕。
阿妮莎疲憊地看著燭台，燭淚蜿蜒而下，莫名讓她想到一截截風乾的白色指骨。
阿爾弗雷德飲下最後一口酒，掩去眸底的興奮，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班納特夫婦。
“班納特先生，班納特夫人。”
他微微欠身，露出真誠的歉意和感謝，“夫人今日替我解了不小的人情，若再讓您一家頂著夜色回去，我恐怕要被人笑話不懂禮數了。
不如就在莊園住一晚，客房的女管家已經收拾好了。”
聽到這話，班納特夫人也顧不上打哈欠，雙眼放光道：“上校客氣了。”
班納特先生倒是想拒絕，朗博恩的床是舊了點，但睡得踏實。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胳膊肘處就結結實實挨了妻子一記。
班納特夫人笑容燦爛，眼裡的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
答應他！答應他！
班納特先生僅用半秒鐘就決定保全自己免受妻子的嘮叨大法。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阿爾弗雷德也是肩膀一鬆。
那他就不必多此一舉去破壞掉朗博恩的馬車車燈了。
今夜，阿妮莎必須留在他的地盤。
對於這個提議，班納特家的五個女兒也沒有反對。
今晚的舞會太熱鬧了，人多、舞伴多，除了跳舞和打牌，還有數不盡的寒暄社交。
總之，她們很想倒頭就睡。
阿妮莎更是沒有異議，她了解阿爾弗雷德，就像他也了解她。
這，會是個不眠夜。
東翼的客房區域，蠟燭一一熄滅，每個人都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阿妮莎坐在梳妝台前，慢條斯理地梳著頭髮。
一道“哢噠”的輕微聲響起，來人明顯有些遲疑，但還是推開了門。
阿妮莎緩緩轉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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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新換了一身深綠色常服，頭髮也被精心整理過，看起來柔軟又蓬鬆。
此刻，他有些緊張，“你沒鎖門？”
“你會撬開。”阿妮莎神色淡淡，“你我之間的事，何必再連累一扇可憐的門。”
聞言，阿爾弗雷德玩味一笑，眼神卻更加恐怖，他帶著怨恨，用力箍住阿妮莎的雙肩，逼她和自己對視。
“你承認了，阿妮莎，那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還活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班納特先生說起莉迪亞一年多前出的那場意外後，他從教區的記錄裡也查到了這件事。
最開始，因為時間對不上，阿爾弗雷德根本沒放在心上。
可自從秋季舞會的疑點越多越後，他又特意讓僕人去打探莉迪亞的事。
從一個滿腦子軍官的鄉村少女變成一位像模像樣的淑女，這可不是摔到頭就能改變的……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阿妮莎的靈魂就是那時附身了。
掙紮無果，阿妮莎索性放棄。
“告訴你？然後回到你身邊？回到一個連我的……遺體都不肯放過的人身邊嗎？”
看著這張平靜、漠然的臉，阿爾弗雷德心頭急急襲上一陣恐慌，哪裡還顧得上憤怒。
他像一個想要求得表揚的孩子，笑容純粹、童真，“我沒有不放過它，那是你留下的唯一東西，阿妮莎，它好好地存放在玫瑰府邸，隻要你想，隨時可以再看看它。”
阿妮莎瞪大眼睛，聲音顫抖，“三年……你就連一場簡單的葬禮都沒給我辦。
我活著由不得自己，死了你也不肯給我安寧嗎？”
“可你明明沒有死啊！你還活著，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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