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顧家也有鬼顧司寒的手指隻蜷了一下，就再沒了動靜。
傅雨彤的呼吸卻跟著停了半拍。
鹿衍已經跨到床邊，彎下腰，附耳去聽。床上的男人沒有醒來。
傅雨彤不由自主向前又邁了半步。
差一點就碰到床沿了。
"鹿先生。"軍醫從門口快步進來，手裡端著一盤葯，"怎麼回事？四爺剛才是不是動了？"
鹿衍直起身。
"手指動了一下。"
醫官伸手探了探顧司寒的頸側，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鬆了口氣。
"氣血在歸位，是好兆頭。但仍未脫險，不能驚擾，都先退出去。"
傅雨彤在原地站了一秒。
她知道現在不是守在這兒發獃的時候。顧司寒醒了當然好，但隻醒半秒鐘沒用。要真正壓住顧家即將撲向傅家的槍口，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誰在他的船上做了什麼手腳。
"鹿先生，麻煩你帶我見一下襲擊裡的倖存護衛。"
鹿衍回頭看了她一眼。
傅雨彤看出來他想說什麼。恨不得立刻離開顧家地盤的表情快要從他臉上溢出來了，但他還是點了頭。
"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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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在隔壁的一間偏房裡，胳膊上吊著繃帶，額頭上有幾處敷著藥膏的擦傷。人還虛著，但清醒著。
鹿衍隻說了一句"這位是傅家大小姐"，那護衛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傅雨彤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你叫什麼？"
"陳勝。"
"襲擊發生時，你在什麼位置？"
"四爺的艙門口。"陳勝舔了舔嘴唇，"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在艙外過道上。衝擊波一瞬間……人給掀飛出去了。"
"你看清襲擊的人了嗎？"
陳勝搖頭。
"沒看清臉。當時貨箱上來了幾個人，往側艙那邊搬。我以為是自己人，也就沒多看。"
"什麼貨箱？"
"鬆木箱。說是什麼布匹和藥材，上頭貼的是傅家商號的標記。當時我還納悶，咱們顧家什麼時候跟傅家有生意往來了。但通行牌都是對的，我也就……"
傅雨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敲。
"通行牌，是顧家碼頭調度處發的。你們平時有沒有核查這個的習慣？"
"有檢查的習慣。"陳勝的聲音低下去，"但那天……那天上貨的人出示的是兩張牌，牌上什麼都是對的。編號對，戳印對，我沒多想。"
傅雨彤轉頭看向鹿衍。
"鹿先生，通行牌是誰發的？"
"碼頭的調度處有專人負責核發。我已經讓人在查了。兩個小時之內出結果。"鹿衍頓了頓，"傅大小姐的意思是，核發的人有問��？"
"我的意思是，"傅雨彤重新看向陳勝，"通行牌是顧家的。拿到它的人得對顧家碼頭的規矩門兒清。它能騙過護衛的眼睛，就說明那兩個人用最正確的方式，在正確的流程裡走了進去。"
陳勝猛地擡頭。
"流程？"
"對。他們不用翻牆不用爬窗，拿著對的東西走對的門，就這麼上了船。"
陳勝的眼睛睜大了。他想到什麼，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來。
傅雨彤已經站了起來。
"鹿先生，該問的都問完了。你是不是查到那批貨從哪兒來的？"
鹿衍跟出來，在廊下站住。
"有眉目了。發貨的商號是一家叫恆瑞的商社。地址在南城，掛的牌子是做藥材生意。但賬上銀錢來往很少，一年到頭沒幾筆大宗交易。再看倉庫，這個商社名下有一個小倉庫，在城外五裡橋方向。可倉庫的登記寫的是去年就已經盤出去轉租了。"
"轉租對象是誰？"
"還沒來得及查。恆瑞商社的人今天都不在鋪子裡，隻留下一個看門的夥計。"
傅雨彤的眉頭擰了起來。
"商社的老闆呢？"
"據說是去外省進貨了。去了半個月了。"
"這麼巧。"
廊下安靜了幾秒。
鹿衍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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