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顧四爺醒了鹿衍站在病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廊柱邊上的傅雨彤。
傅雨彤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型無聲地問。
我？
鹿衍點點頭，神情古怪。
傅雨彤深吸一口氣，在門框邊上站了半秒，又伸手理了理外套領子，確認那把槍在腰間硌得夠穩，才邁步進去。
床上的顧司寒睜著眼。
臉色還是白的，眼底有血絲，紗布從脖頸一直裹到鎖骨下麵，整個人陷在藥味裡。但那雙眼睛是醒的，清醒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
傅雨彤走到床邊，剛要開口。
顧司寒的目光先在她身上走了一遍。從頭頂，到肩上，到腰側，再收回她臉上。
看他臉的人，都習慣被他那雙眼睛掃出壓迫感。可這一眼不是。
這一眼像是在數什麼東西。
數完，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
“你沒受傷？”
傅雨彤愣了一下。
她準備了一肚子話。案情進展，鹿衍的態度，通行牌的內鬼，恆瑞商社。連開場白都排練好了。
結果他問了這麼一句。
“被炸的是你又不是我。”傅雨彤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換成了一句嘴硬的，“我能受什麼傷。”
顧司寒沒跟她爭。
他隻是偏了下頭，視線越過她，落在門口的鹿衍身上。
“鹿衍。”
“四爺。”鹿衍快走兩步進來。
“外麵的人。”顧司寒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省著力氣，“全部後撤。”
鹿衍的嘴動了動。
“圍傅宅的那些，撤。今晚之內，顧家和傅家，不許有一聲槍響。”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鹿衍沒動。
“四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場找到的彈殼、炸藥、腰牌，全是傅家的東西。證據擺在那兒。四爺剛醒，顧家上下幾百號人都在等一個說法，現在撤，我怎麼跟大家交代？”
顧司寒閉了閉眼，像是在積攢力氣，又像是在忍住不耐煩。
然後他睜開，問了鹿衍一句話。
“誰殺人，會把自己家門牌掛在屍體旁邊？”
鹿衍的喉嚨口動了一下。
這話跟傅雨彤之前說的差不多一個意思。可從自家四爺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我查過傅少帥。”顧司寒繼續說，“他要動我，不會用這種方式。用他的槍，他的炸藥，他的腰牌，再專程派人把兇器丟在碼頭十幾步遠的地方，等人撿。”
他頓了頓。
“那是怕顧傅兩家打不起來。”
鹿衍低著頭，沒再爭。
“但證據照查。”顧司寒的聲音又沉了半度，“傅家照查。顧家內部，也照查。通行牌是誰發的，貨運處那個報信的是誰的人，一條一條給我捋。查出是誰的問題，就處理誰。”
他看著鹿衍。
“明白沒有？”
鹿衍欠身。
“明白。”
鹿衍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看的是傅雨彤，眼神裡那點東西很複雜，像是不甘心，又像是鬆了口氣。
病房裡剩下兩個人。
傅雨彤站在床邊，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沒意識到自己一直攥著拳頭。
“你就這麼信我？”她問。
顧司寒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什麼波瀾。
“我沒說信傅家。”
傅雨彤噎了一下。
行吧。
她本來也沒指望他昏了半宿，醒來就變成個深情的人。原書裡那位可是笑著送人上路的角色。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句話，她心裡那股懸著的勁兒反而落了地。
信傅家，那才叫不講道理。兩家本來就是對手，他要是張口就說信，那才是假的。
他沒說信傅家。
他隻是把圍在傅家門口的槍撤了，把傅雨彤家從顧家幾百桿槍的瞄準鏡裡撈了出來，再把顧家自己人的底也翻了出來。
這就夠了。
“行。”傅雨彤點點頭，“那查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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