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哥昨晚在青石嶺，這手令誰簽的張虎的手死死捏著那張軍令，指關節都白了。
“不可能。”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三個字。
“襲擊前一夜，少帥為青石嶺的準備整整熬了一宿，從衛隊配置到出發線路，每一道命令他都當著我和王順的麵親自下的。他怎麼會單獨為了兩箱軍械簽這種手令？”
他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
“更不可能簽‘緊急調撥三號庫軍械’這種命令。這批彈是調查組要查驗的東西，他根本用不著。”
連鹿衍都沒接話。
這件事太反常了。
他的人來傅家南庫，本來是拿那件“顧家要對的證據”。可現在證據跟傅家最核心的印章綁在了一起，越往下查，越像是有什麼東西根本見不得光。
傅雨彤沒急著說話。
她把那張手令從桌上拿起來，翻到正麵，一個字一個字看。
簽名本身很像。
筆法走向，字距，重筆的位置，乍一看分不出來。
但她盯著末尾那個“珩”字看了很久。
“把近三個月少帥簽發的手令全搬過來。”
張虎轉身就去辦。手令被一張張攤開在桌麵上，傅雨彤一張一張比對。
比到第五張的時候，她停下來。
傅歷珩寫字的習慣很重。他握筆有力，寫字幾乎不怎麼換鋒，簽名的“珩”字收筆，最後一橫永遠用力，往紙上壓得死死的，筆尖離開紙麵的位置總會拖出一點毛邊。
這個簽名上，“珩”字的最後一筆收得太乾淨了。
乾淨到幾乎沒有毛邊。
像一個人刻意描的時候，怕自己寫不穩，提前放慢了速度，把一筆一劃都描得太標準。
“這筆不對。”
張虎湊過來。被傅雨彤一點撥，他的眼睛也睜大了。
“太像了，反而假。”
傅雨彤把兩張紙並排鋪在桌上。
鹿衍也走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這個簽名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可印章呢？”張虎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傅雨彤把目光移到那枚印上。張虎把壓印的部分湊到燈下，用指甲在印泥紋路邊緣輕輕一撥。
印泥的顆粒感，暈開的邊緣，印角上一個微小的缺角痕跡。
張虎的手指停住了。
“這個印是真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的臉都白了。
傅歷珩的私人印章不是刻出來的。那枚印在他書房實木桌第三格抽屜的印泥盒裡，調實用印的時候要用印油先潤，印章底部有一個幾個月前砸在硯台上崩出來的細小缺口，印泥裡那點特殊的油脂調和和傅家軍需庫用的千篇一律的印泥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張虎認得這個印。
因為這個印，從來沒離開過傅歷珩書房的書桌。
“能做到這些的……”傅雨彤慢慢直起身，“不是從外麵翻牆進來的。”
鹿衍也開口了，聲音很低。
“能拿到傅少帥的簽名樣子，能碰到他的真印章，能知道南庫慣用的批號，能把出庫再歸庫做得天衣無縫。傅大小姐，這個人，是傅家自己人。”
傅雨彤沒護短。
她甚至沒猶豫。
“查所有能進少帥書房的人。替他整理文書、碰過他舊手令的，還有傅萬國舊部裡以前管過軍需調度的。傅萬國出事以後，停職審查的那批人，一個都不能漏。”
張虎應聲就要往外走。
“另外去查近幾日庫內的值守簿。”傅雨彤補了一句，“送手令進來的那個人，見過誰，走的什麼門，在庫裡停留了多久，全部捋一遍。”
值守官在旁邊已經被嚇得腿軟了，站在那裡額頭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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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彤看向他。
“那天送手令的人，你認得嗎？”
值守官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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