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一次,他不是來當小醜的舊檔庫在傅宅最深處的一座獨立小院裡。
院子不大,隻有一棟兩層的青磚樓,常年鎖著門,連守門的都沒有。
傅雨彤拿著鑰匙走到門口,插進鎖孔,擰了兩圈。
哢嚓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紙張味撲麵而來。
樓裡的光線很暗,隻有幾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張虎跟在後麵,提著馬燈,把樓裡的架子照亮。
一排排木架從地麵一直碼到天花闆,上麵堆滿了用麻繩捆紮的卷宗。
每一捆上麵都貼著標籤,寫著年份和編號。
傅雨彤順著架子往裡走,手指在那些標籤上掃過,最後停在一個角落。
她看見了一捆卷宗,標籤上寫著:北線戰事檔,十七年前。
她把那捆卷宗抽出來,解開麻繩,翻開第一本。
紙張已經泛黃了,但字跡還清晰。
上麵記錄的是十七年前北線戰事的每一場戰役、每一次調動、每一道命令。
她一頁一頁往後翻,翻到大概三分之二的地方,停下來了。
這一頁上記錄的是沈家軍覆滅那一戰。
日期、地點、參戰部隊、傷亡人數,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然後她看到了那一行字。
"傅軍接到命令,臨時撤出沈家軍側翼防線。"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命令來源:軍政公署。落款:傅家。"
傅雨彤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她擡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張虎。
"把這一頁拍下來。"
張虎掏出相機,哢嚓一聲,把那一頁拍了下來。
傅雨彤繼續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一份手寫的戰後報告。
報告是傅歷珩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傅家少帥寫的。
上麵隻有簡單幾句話。
"北線戰事失利,沈家軍全軍覆沒。傅軍撤出側翼係奉命行事,無過失。此案不再追究。"
傅雨彤盯著那幾句話看了很久。
不再追究。
就這麼簡單四個字,把五千多條命的賬給結了。
她把卷宗合上,重新捆好,放回架子上。
"走。"
出了舊檔庫,傅雨彤沒有回傅宅主院,而是直接去了城外驛站。
沈牡洲還在那兒。
他沒有離開,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的佩刀拄在地上,整個人一動不動。
看見傅雨彤進來,他站了起來。
"查到了?"
"查到了。"
傅雨彤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遞給他。
沈牡洲接過來,低頭看。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微微發抖。
"命令來源,軍政公署。落款,傅家。"
他擡起頭,盯著傅雨彤。
"這就是你們傅家的交代?"
"不是。"
傅雨彤搖了搖頭。
"這隻是十七年前的記錄。真正的交代,還要繼續查。"
沈牡洲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份檔案記錄的隻是結果,不是原因。"
傅雨彤指了指照片上那一行字。
"命令來源是軍政公署,但具體是軍政公署的誰下的命令?為什麼下這個命令?當時有沒有別的選擇?這些全都沒有寫。"
她停頓了一下。
"所以這份檔案不夠。我們要查的,不是檔案上寫了什麼,而是檔案上沒寫的東西。"
沈牡洲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顯然沒想到傅雨彤會說出這種話。
"你……你真要查?"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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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彤點了點頭。
"但不是我一個人查,是你和我一起查。"
沈牡洲愣住了。
"你讓我跟你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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