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顧司寒說：北方的門，我給你開要查北方的舊檔，說起來隻有五個字，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燕城地處北方軍區腹地，那是北洋派係的老巢。南北兩軍雖眼下維持著表麵上的停火，但暗地裡關卡重重，劍拔弩張。
傅家的南軍將領若是貿然踏入燕城軍管區，別說去翻絕密檔案館，恐怕剛下火車就會被扣上間諜的帽子當場槍決。
除非，北方有人願意點頭放行。
書房裡，茶水已經涼透了。
傅歷珩坐在高背椅上，雙手交疊抵著下巴，臉色沉得像一塊生鐵。
傅雨彤坐在他對麵，眨了眨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半盞茶的功夫。
“哥，你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傅雨彤率先打破了沉默。
傅歷珩嘴角向下壓了壓，視線移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傅歷珩端起冷茶抿了一口，語氣硬邦邦的，“不想看見某人。”
能開北方大門的，放眼整個南城，眼下隻有一個人。
北方軍區顧四爺，顧司寒。
傅雨彤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傅歷珩平日裡在軍中說一不二，殺伐果斷，偏偏碰上顧司寒的事情，整個人就像護食的獵犬一樣，渾身的刺都能豎起來。
“公事歸公事，私怨歸私怨。”傅雨彤拍了拍桌子，“咱們不去求他，沈牡洲明天就能把南城商會給掀了，沈家軍那些老兵可都還盯著咱們呢。”
傅歷珩放下茶杯，眼皮擡了擡：“要去你去，我不去。”
“行，我去。”傅雨彤站起身，攏緊了大衣，“我不僅去，我還得讓他給咱們派個得力的人帶路。”
半個時辰後。
顧司寒下榻的臨時公館後院。
這裡原本是一處安靜的園林，四周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顧家黑衣衛隊。爆炸造成的傷勢顯然比外界傳言的還要嚴重，顧司寒沒有穿軍裝，隻披了一件寬鬆的墨色絲絨晨袍，靠在軟榻上。
他臉色蒼白，領口處隱隱能看到厚厚的白色繃帶，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看到傅雨彤進門時，依舊深邃得讓人看不出底細。
鹿衍垂手立在門邊，見傅雨彤進來，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間，順手將雕花木門合攏。
“能下地了？”傅雨彤毫不客氣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他纏著繃帶的肩膀上掃了一圈。
“死不了。”顧司寒的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但底氣已經穩了，“傅大小姐大清早跑過來，總不會是專門來探視病患的吧。”
傅雨彤也不繞彎子，從懷裡摸出那張寫著“北線存副檔”的拓片，推到了他手邊。
“沈家軍的舊案，查到燕城去了。南邊這份被人撕了七頁，北邊那份原始副檔，還在你們北方軍區的總檔案館裡壓著。”
顧司寒低頭看了一眼拓片上的字跡，眼神微動，卻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
“你想讓我替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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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傅雨彤雙手托腮，看著他的眼睛，“顧四爺給句痛快話，開不開？”
她原本以為顧司寒會像商場博弈一樣，藉機開出一堆苛刻的條件，比如青石嶺商路的份額，或者傅家在南港的碼頭泊位。
誰知顧司寒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伸手拉開軟榻旁的小抽屜，從裡麵取出一枚溫潤的青銅虎紐小印，連帶著一張空白的密令公文，提筆在上麵飛快地寫了幾行字，隨後重重按下了印章。
暗紅色的硃砂印記落在紙上，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把公文和銅印一起推到了傅雨彤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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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
傅雨彤愣住了，低頭看著那枚價值連城的私人通行印章，又擡頭看他：“你……不提條件？”
顧司寒靠回軟墊上，有些疲憊地闔了闔眼。
“商船遇襲的事情，你替我洗清了一半的渾水。這算還你的人情。”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認真。
“而且，燕城檔案館水很深，我也想知道，十七年前把手伸進北線的人，到底是誰。”
事情定得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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