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打在臉頰上，冰冷刺骨。
站台上的中年軍官看到鹿衍走過來，手腕一翻，那枚青銅小印落入掌心。
他沒有敬禮，隻是微微躬身：“鹿先生，四爺電報昨夜就到了。地方已經安排妥當，車上有暖爐。”
鹿衍沖他點了點頭，側身讓出傅雨彤：“這位是南城傅家大小姐。宋副官，檔案館那邊打點好了嗎？”
被稱作宋副官的中年人擡起眼皮，在傅雨彤身上打量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了軍人的沉穩與冷肅。
“總檔案館歸北洋後勤總監部直管，平時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但四爺發了親筆手諭，老館長當年欠四爺一個人情，答應給半個時辰。”
宋副官拉開車門，聲音壓得很低。
“隻有半個時辰。時間一到，不管查沒查到，都得撤出來。”
車輪碾壓著燕城厚厚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穿過幾條戒備森嚴的軍管街道，轎車在一座通體用青灰色花崗岩砌成的歐式古堡前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北方軍區聯軍總檔案館。
大門兩側是三米多高的鐵絲網和全副武裝的機槍碉堡，厚重的鐵皮大門緊閉著，隻留出一道僅供單人通行的小側門。
宋副官出示了顧司寒的密令與印鑒，守衛仔細核驗之後，拉開了沉重的鐵栓。
一股比門外更加冰冷的黴陳氣息撲麵而來。
檔案館的地下三層沒有暖氣，穹頂極高，排列著數十排用鑄鐵打造的巨型檔案架，架子頂端掛著昏暗的白熾燈，燈絲在寒氣中微微發紅。
一個駝著背、戴著厚厚老花鏡的老頭提著一串鑰匙，在最前麵引路。
他的鞋底在潮濕的水泥地麵上拖出沙沙的聲響，聲音蒼老得像兩塊磨損的齒輪在摩擦。
“十七年前北線戰事……整個戰役的電文抄件都在第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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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館長在一排高聳的鐵架前停下腳步，顫巍巍地從腰間摘下一柄細長的銅鑰匙，插進了鐵櫃中央的銅鎖裡。
哢噠一聲脆響。
厚重的鐵櫃門被拉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隻密封的鉛皮文件盒。
鹿衍和張虎迅速上前，按照宋副官提供的作戰序列編號，快速翻找著當年的原檔。
“找到了。”
張虎抽出了一隻沉重的黑漆鉛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間的長條木桌上。
鉛盒的封漆已經發脆，上麵清晰地印著十七年前聯軍司令部的絕密火漆印章。
傅雨彤屏住呼吸，走上前去，用小刀輕輕挑開火漆。
盒蓋掀開。
裡麵沒有雜亂的草稿，隻有一疊用藍墨水抄錄的原始戰報和電文底稿。
傅雨彤的手指在發冷，她迅速將日期翻到沈家軍覆滅前最後三天的關鍵節點。
第一份電報躍入眼簾。
時間是當年八月十四日午後未時。
這是北方聯軍最高指揮部直接拍發給黑石凹沈萬鈞本部的加急密電。
上麵的指令寫得明明白白：
敵軍主力已現，命沈萬鈞所部死守黑石凹主陣地。左翼牛頭山由傅軍主力兩個團負責堅決封堵，側翼無虞，全軍務必堅持至十六日拂曉。
落款是聯軍總參謀部的公章。
這一份電報徹底證實了沈家軍沒有臨陣脫逃，他們在黑石凹的死戰，是建立在側翼有傅軍絕對屏障的前提之下的。
傅雨彤的手指向下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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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三個時辰之後，第二份緊急戰備通報出現在了檔案夾裡。
那是一份由前線臨時通信班手抄的加急急電，上麵蓋著前敵特使的紅印。
電文內容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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