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饒命！官爺饒命！我真沒殺人，我連火油都還沒倒完就被抓了，我家裡還有吃奶的娃啊！”
宋副官擺了擺手。
兩個北方憲兵立刻上前，堵住漢子的嘴，像拖麻袋一樣把人拖上了台階。
鐵門咣當一聲合上。
地下三層重新恢復了死寂，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機油味和濕冷的土腥味。
傅雨彤擡起右手，攤開掌心。
掌心裡用鉛筆寫著的那行字跡，因為剛才浸了冷汗，邊緣有些微微發暈。
江陵東街，鐵匠鋪後院，趙伯年。
“鹿先生，宋副官。”傅雨彤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檔案館不能待了，這地方已經被盯死。”
鹿衍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灌進來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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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陵。”
“坐火車太慢，容易被人在鐵道線上做手腳。”宋副官接話，“四爺在城南軍用機場備了兩架輕型運輸機，飛江陵隻要三個時辰。”
傅雨彤看了宋副官一眼。
顧司寒那個重傷躺在床上的病秧子，手伸得比她想象的還要長，算盤打得比賬房先生還要精。
“走。”
半個時辰後，兩架墨綠色的螺旋槳飛機撕裂燕城的風雪，朝著南方的天際拔地而起。
機艙裡沒有取暖設備，寒氣順著鐵皮縫隙鑽進來，凍得人手腳發麻。
張虎抱著輕機槍靠在鐵椅上打呼嚕，嘴裡時不時罵一句夢話。
傅雨彤裹緊了傅歷珩留給她的黑色呢絨披風，披風領口有一圈厚實的狼毛，擋住了大半張臉。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深處敲了敲那個沉寂的係統。
“秦銘。”
識海裡沒有波瀾，隻有微弱的迴音。
“剛才那個金絲眼鏡，你原書裡真沒這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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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秦銘那道帶著電波雜音的聲音才慢悠悠飄出來。
【原書是本言情文，最大的反派就是蘇挽姍和惡毒女配，哪來這種軍政老手。】
“所以他也是外來的？”
【不，他是這個世界自然衍生出來的惡疽。當你們打破了原本低智的情感邏輯，世界底層為了維持平衡，會自動補全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秦銘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莫測。
【那個姓許的，比你哥更懂怎麼吃人。】
傅雨彤冷笑了一聲。
“吃人？老娘連原書劇本都撕了，還怕他多長兩顆獠牙？”
機身猛地顛簸了一下，穿破厚厚的雲層。
下方青灰色的水網和田野逐漸取代了北方的荒原大雪。
天亮的時候，飛機重重降落在江陵城外的廢棄跑道上。
江陵是個臨江的小縣城，青石闆路被細雨洗刷得又濕又滑，空氣裡帶著南方的潮氣。
宋副官留在機旁待命，隻有傅雨彤、鹿衍和張虎三個人換了尋常客商的長衫棉袍，雇了一輛帶雨棚的青篷馬車，直奔縣城東街。
東街盡頭是一家叮噹作響的鐵匠鋪。
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燒紅的鐵塊在鐵砧上砸出四濺的火星。
馬車在對街的茶棚旁停下。
張虎把駁殼槍插在後腰，整了整棉袍下擺，率先跳下車。
他走到鐵匠鋪前，抓起櫃檯上一個粗鐵茶壺看了看，壓低嗓子沖光著膀子的鐵匠搭話。
“掌櫃的，打聽個人。後院那個姓趙的老瘸子，在不在？”
鐵匠手裡的鐵鎚猛地停在半空。
他擡起滿是黑灰的臉，警惕地打量著張虎高大魁梧的身闆。
“你們是他什麼人？”
張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北邊來的老家親戚，給他帶兩包關東煙葉。”
鐵匠把鐵鎚往地上一放，用破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指了指鋪子側麵那道掛著破草簾的窄門。
“昨晚半夜，後院翻了天，連房頂的瓦都給人掀了三排。”
張虎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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