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又是傅家的東西，又是沈家的東西宋副官一腳踹在鐵門下方的閥門上。
沉重的鑄鐵齒輪哢哢轉動，備用噴淋管道的生鏽鐵水噴湧出來，砸在門框焦黑的炭渣上，騰起大片發酸的白霧。
張虎把機槍往肩上一甩，抄起長條木桌上的水桶，兜頭潑在通風格柵的火星上。
“外麵有暗哨，燒不進來。”
宋副官抹了一把臉上的銹水，把冒著熱氣的槍管插回槍套。
“四爺交代過，進庫必須留兩組人在外圍巡線。放火的剛把油桶滾到牆根，就被巡邏隊按住了。”
傅雨彤把寫著趙伯年地址的右手攥住，收回大衣袖筒裡。
“活口留著沒？”
“留著，打斷了一條腿，正往底下拖。”
宋副官反手拉開沉重的鐵柵欄門。
兩個北方憲兵架著一個渾身泥水的漢子走下台階，重重扔在濕冷的水泥地麵上。
那人摔得骨頭悶響，右手本能地護住右胸口的衣襟，腦袋垂在胸前直喘粗氣。
張虎大步跨過去，皮靴踩在漢子沒受傷的左小腿上，彎腰去扯那人的衣領。
漢子掙紮了一下，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喘息，右手死死攥著胸口的布料不鬆開。
張虎手上加了力道，粗布衣料刺啦一聲裂開，兩樣東西從內袋滑了出來，掉在積水裡。
一張被泥水浸濕的銀票。
一枚暗紅色的舊銅徽章。
張虎撿起那張銀票，甩了甩水珠，湊到昏暗的燈泡底下看了一眼。
“蘇家萬通錢莊的大額匯票，五千塊現洋。”
他又撿起那枚沾著泥漿的銅徽，用大拇指蹭掉上麵的銹跡。
徽章中間刻著一個工整的沈字，邊緣是舊軍裝磨損留下的毛刺。
張虎的臉色立刻變了。
“蘇家！蘇挽姍那娘們居然跟沈家餘孽穿一條褲子，連北方的總檔案館都敢燒！”
鹿衍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把玩著那枚青銅小印，目光在銀票和徽章上轉了一圈。
他沒有跟著張虎叫罵，反而把身子往後退了半步，視線落在傅雨彤臉上。
“這路數，聽著耳熟。”
鹿衍的聲音很平，擡手指了指地上的兩樣物件。
“在顧家碼頭，現場留了傅家的真子彈，傅家的腰牌，還有傅家的炸藥。現在到了燕城，殺手懷裡揣著蘇家的銀票，兜裡塞著沈家的軍徽。”
傅雨彤冷笑了一聲。
“別急著替人點名。”
她走上前，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泥水，水花濺在漢子腫脹的眼皮上。
“誰露頭咬人，誰就是狗腿子。真要是蘇挽姍買兇燒庫，會把自家印著大字的銀票塞殺手肚子裡當投名狀？”
張虎愣住了，捏著銀票的手停在半空。
“大小姐的意思是……又是栽贓？”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巧過頭了就是下套。”
傅雨彤蹲下身，盯著那個躺在泥水裡的漢子。
“擡起頭來。”
漢子咬著發紫的嘴唇，把臉往陰影裡藏。
張虎直接拔出短刀，冰涼的刀背啪啪抽在漢子的腮幫子上。
“大小姐問你話呢，裝什麼啞巴！”
漢子疼得倒抽涼氣，終於睜開充血的眼珠子，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燕城本地混碼頭的腳夫，有人給錢讓我放火……”
“給多少？”傅雨彤問。
“先給了一百塊現錢，說事成之後，憑懷裡的銀票去錢莊取剩下的。”
漢子聲音發顫，胸口劇烈起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枚銅牌子呢？”
“也是那個人給的，說隻要把牌子扔在火場裡，就算交了差。”
鹿衍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雇你的人，長什麼樣？”
漢子咽了口唾沫，眼神發直，在腦子裡搜刮著記憶。
“個子不高不矮，穿一件青灰色的呢子長衫，戴著黑呢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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