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才那一瞬間，他在看到那一塊血跡時，眼底翻湧而出的驚怒與慌亂，絕不是精明的政客在看盟友的眼神。
他是真的在怕她死了。
傅雨彤把視線收回來，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種讓人手足無措的沉默。
“剛才在江陵……謝謝你的電報。”
顧司寒閉著眼養神，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
“不用謝。”
“若不是你那八個字壓著，馬營長當場就能開槍。”傅雨彤低聲道。
“有人拿著我的名字去給你定通敵的罪名，我當然得管。”顧司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做決定，更不喜歡別人動我看中的人。”
傅雨彤眉梢挑了挑：“看中的人？顧四爺這是把我當成你的下屬了？”
顧司寒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
車廂頂部的暗黃色閱讀燈落在他深邃的眼窩裡，將那雙狹長的眸子照得格外明亮。
“人是我放出去的。”
傅雨彤愣住了：“什麼叫你放出去的？腿長在我自己身上。”
顧司寒看著她，嘴角極其微弱地上揚了半寸，那個弧度很淺，淺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我換個說法。”
他擡起手，指尖在身側的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是我讓你去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一字一頓：
“我就得把你接回來。”
沒有花哨的修飾，沒有溫情脈脈的辭藻。
平淡得像在陳述軍令，卻沉重得讓人胸口發緊。
傅雨彤的喉嚨動了動，想反駁一句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舌頭像是打了結。
車裡的空氣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毫無徵兆地一把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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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冷風呼嘯著灌了進來。
傅歷珩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陰雨中泛著冰冷的光。他站在車門外，麵沉如水，深邃的眸子像兩把出鞘的刺刀，直直插進車廂內。
他的視線在傅雨彤身上掃了一圈，隨後猛地向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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