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更寧願她打他、扇他、罵他不是他的狗。
他為什麼要起名字。
祁聿被自己冒出的念頭愣住。
薄薄的雨點砸在窗框，濕潤的空氣中微微有了涼意。
她不在家，臥室門窗都被關得嚴絲合縫。
少年淡淡斂下目光，狹長的眼尾天生翹起，又因眼底的那抹頹然，襯得氣質清冷又陰鬱。
耳邊傳來汪汪的叫聲。
他擡眼望過去，床單皺成一團，到處都是爪印和狗毛。
枕頭歪著被小狗踩在腳下，闖了禍卻沒有半點悔改，仗著女孩的寵愛，尾巴得意洋洋地掃著被子。
渾身上下充滿了挑釁。
像她往日蠻橫不講理的性格。
可這隻狗不是她，祁聿不會笨到去聽一隻狗的話，更不會放任不管。
這是他的房間。
他蹙眉，故作驅趕動作，想要把它趕下床。
小狗歪著腦袋，眯起眼睛，嘴角似乎咧得更開，誤以為要陪它玩，口水都要滴到床單上。
一人一狗，一站一坐，無聲對峙。
最終還是少年敗下陣來，彎腰抱起它，放回了地闆。
重新換好床單被罩。
祁聿默默打掃起衛生。
一想到她回來時的嫌棄表情，他嘴唇抿緊，手底動作都不禁重了些。
——要擦得更乾淨點。
拖鞋東歪西倒地橫在桌角，祁聿屈膝去拾，埋頭忙了好一陣，餘光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直起身，往床尾那片被狗趴過的地方看了眼，空的。
祁聿怔了怔，指尖微微往裡蜷縮，站了幾秒。再等回過神，胸口不由被雨聲侵染得發悶。
一股涼意從後背竄上來，他手指發涼，感到一陣恐慌。
－
天漸漸暗了，雨勢愈發磅礴。
外婆腳崴了，溫書瑜剛從醫院探望回來，就迎麵撞見少年一副狼狽的模樣。
門一拉開，暴雨裹著潮氣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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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映出去，一點點照亮了站在門外的人。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地麵，密得都能將心跳聲蓋住。
她腕骨輕轉，抖了抖傘麵的水珠，漆眸掃過他散在額前的黑髮。
下這麼大雨，不知道他慌慌張張地是要跑去哪裡。
問也閉口不談。
祁聿著急地要出去，可她卻不急不慢地伸出腿，攔在了他麵前。
兄妹間怎麼可以有小秘密呢？
他越瞞著不講，溫書瑜就越好奇想知道。
“不說不準走。”
祁聿太了解她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
可這件事該怎麼開口。
——因為他的疏忽，她最心愛的小狗丟掉了。
他自責得不行。
不過更令祁聿感到害怕的，竟是恐慌她以後對他的態度，害怕她不再跟自己說話，她開始討厭他，溫書瑜不再嘴巴發甜地喊他“哥哥”……
要是連最後一層身份都要被剝奪，那他這個哥哥做得該有多失敗。
祁聿眼瞼耷拉著，額發低垂，嘴唇自虐般咬得發白，渾身散著一股濃濃的自厭感。
雨聲纏在耳邊，攪得他心緒蕪雜，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慢慢把事情的原委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在手機上。
屏幕亮起的冷光鋪了她一臉，她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睫毛都沒動，安安靜靜的看著。
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跟著她靜下來。
祁聿指甲掐進掌心，手心全是汗。
等待審判的過程，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祈禱著她不要責怪。
結果她卻連動怒都沒有。
一句話沒說，轉身撐起傘，獨自走進了雨裡。
祁聿臉色蒼白，近乎快要喘不上氣，比起沉默，他更寧願她打他、扇他、罵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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