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乖呀哥哥餐桌上，少女小口喝著牛奶，一頭蓬鬆的黑髮散在肩膀，眼睛卻定定地望著桌對麵發獃。
直到做飯阿姨問她，小聿怎麼還沒下來。
她才停止晃動小腿，睫毛眨了眨，笑意盈盈地放下杯子，“我去樓上看看。”
纖瘦的身影莫名透著幾分愉悅。
阿姨麵露疑惑，不等反應過來，一隻純白的小狗就叼著盤子湊過來，餓急了汪汪叫著。
在腦中一瞬即逝的念頭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
臥室沒有開燈。
暗淡的光線遮蔽了視野，空氣一片寂靜。
少年像隻沒安全感的貓，蜷縮著身體，側躺在床中，黑髮遮眉，半張臉暈著不自然的潮紅。
沒有空調，發梢被汗水浸得半濕，膚色呈著一種病態的脆弱。
也許是熱了，他擡手想掀開被子，然而又被床邊伸出的一隻手給按了回去。
溫書瑜重新把被角壓住。
他燒得迷迷糊糊，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在跟誰說話，眉頭皺得十分厲害。
忍不住捏了捏祁聿的臉，正準備收回手，他明明閉著眼，卻一下抓住了她的腕骨。
溫書瑜一頓，不由偏頭茫然。
他低頭將額頭重新貼回她的掌心，像是剛出生的哺乳動物，迫切尋求媽媽的餵養。使出渾身解數討好輕蹭著，喉嚨裡還時不時地發出嗚咽。
他的反應無疑是踩中了她的喜好。
溫書瑜彎起眼睛，黑眸裡映著祁聿精緻的五官，眼底是藏不住的歡愉和雀躍。
她摸著他的頭髮，又往下摸了摸乾澀的唇，大概能摸的地方都摸了個遍。
愛不釋手的。
“好乖呀哥哥。”
情不自禁地發出喟嘆。
溫書瑜趴在床邊，看著他眼尾泛起的微紅，心疼地替他抹去眼淚。
另一邊又詫異。
——怎麼身體越來越燙了。
不過也確實該吃藥了。
可她才輕輕一掙，他就像條黏人的狗又貼了上來。
簡直妨礙她去倒水。
溫書瑜蹙眉，緘默地凝視他片刻，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
“鬆手。”
不知道是巴掌奏效還是說的話管用，反正是鬆開了手。
感冒藥和消炎藥分好幾種，她來回認真看了說明書，最後挑了兩盒順眼的拆開。
喂他吃藥的時候，水總是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沿著下頜滑進脖頸。
衣領被沾濕一片，溫書瑜拿紙巾囫圇擦了擦。手忙腳亂間，力度沒控製好，鎖骨那塊皮膚被擦得浮起薄薄的紅。
溫書瑜卻無心關注這些，因為上學時間快到了，葯還沒能給他塞進嘴裡。
任由她怎麼掰弄，牙齒依舊是緊合的狀態。
好煩。
耐心耗盡，急得她破罐子破摔，索性把葯扔在了床頭。
反正他睡醒了也一定會吃。
不過臨走前，溫書瑜還是捨不得分開，給他貼了張退燒貼。
往常都是兩人一起上學，今天就隻有她了。
她揉狗似的摸著他的頭髮，不管他能不能聽見，語調拉長輕哄：“在家好好休息哦，我出門了。”
－
祁聿這一覺睡到了中午。
光線朦朧地透過窗簾照進來，他顫著眼睫，緩緩睜開眼。
腦袋混沌，渾身乏力，一雙清冷疏離的眉眼，此時病懨懨地耷拉著，宛如漂亮的玻璃易碎品。
視線聚焦在頭頂的天花闆上，他緩衝了兩三秒，才慢半拍地記起今天是周一，要去上學。
無視身體的不適，祁聿皺著眉，坐起來，指尖卻驀然觸到一個銳利涼硬的東西。
他垂下眼，動作遲緩地從枕下摸出來。
——兩片鋁箔闆。
封口沒有劃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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