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吃就等著餓肚子過去的記憶在他腦中開始變得清晰。
女人懷孕那年也才十八歲，沒有學歷，沒有經濟，年紀輕輕就進了夜店當小姐。
興許是她運氣真的很好，在她正式接客的第一晚就遇見了男人。
事後懷孕被男人家裡得知，為了名譽考慮，無奈將她娶進家門。
廢紙一張的婚姻，在男人眼裡就是擺設，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不過他極度厭惡給他下套的女人，所以婚後，他一心放在事業上，很少回家。
女人卻無法接受這樣冰冷的日子，她認為一定是孩子的問題。
自上學考試起，祁聿就被要求著必須考滿分拿第一，女人認為隻有這樣，男人才會待在家裡久一點。
如果名次下滑，等待他的就會是漆黑的雜物間和斷水斷糧。所以祁聿平時很努力學習，但偶爾也會失誤。
每次被關進雜物間，他都隻能抱膝靠著牆壁，數著那些羊睡覺。
祁聿一直以為其他家庭的小孩，也是跟父母這樣的相處模式，直到學校的某次家長會，有一個環節是跟父母擁抱，而他卻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椅子裡，不解地看著周圍同齡小孩與父母做著親密接觸。
這是從未出現過祁聿想象中的畫麵。
他第一次對親情有了些許認知。
後來在他的生日，祁聿至今還記那次有多期待見到爸爸。
豪車停在一家高級餐廳的門口。
媽媽下車後主動牽起他的手。
暖意順著她的指縫一點點滲進身體，像是冬天裡唯一的熱源，祁聿眼睛都不眨，沉默著收緊了手。
等到包廂裡見到爸爸的時候，女人牽著他的那隻手卻暗暗用力。
明明掌心還是暖的，卻裹著細細密密的疼。
他麵色蒼白，冷汗沿著額頭滑落，這才逐漸意識到：這是媽媽在催他趕緊叫人。
祁聿擡頭看向男人高大矜貴的穿著，在身旁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緩緩張開了嘴。
‘爸、爸’
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氣音，不在調上，卻能聽出他已經努力在平衡。
眼睛慢慢彎起，嘴角那抹弧度很淺，也許是不太習慣做這個表情，太過完美，反而顯得僵硬。
男人垂睨下來，目光平靜地與他淺褐色的眼瞳對視，默了兩秒，淡淡地嗯一聲。
沒有太高興，也沒有太失望。
女人見狀，連忙拉著他，緊挨著男人的位置坐了下來。
生日蛋糕有七層那樣高，祁聿站在旁邊，瞬間顯得瘦弱渺小。
吃完飯，他戴著金黃色的生日帽，來到許願這一環節。可他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於是草草吹了蠟燭。
蛋糕的第一口，通常是給壽星。
興許是望著眼前散發著甜味的蛋糕，祁聿第一次有這樣的獎勵，他太過興奮，以至於在這一刻忘記了媽媽出門前的警告，更是沒有注意到女人在身後推搡他的動作。
踮起腳尖，擡手就要去拿最上麵的巧克力。
衣袖下滑一截，在空氣中露出瘦白的手臂，青青紫紫的傷痕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男人眼底。
他剛夠到那塊巧克力，還沒來得及握住，耳邊就驟然傳來男人的嗬斥：“沈舒曼，孩子身上的傷是你打的吧？把大人之間的事遷怒於孩子，你真夠噁心的。有這功夫知道把自己收拾得體麵，不如去花錢看看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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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任由女人怎麼苦苦哀求和挽留，都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她瘋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接連炸開，有一塊碎片濺到了祁聿腳邊。
他眼珠轉了轉，淡淡地瞥過去一眼，沒有反應，低頭繼續手底的動作。
巧克力攥在手心，正要舉到嘴邊——
肩膀被猛地往前一推。
他踉蹌著摔倒在地，手心按進一堆玻璃碎渣裡，不斷滲出血珠。
疼痛蔓延至全身，他卻偏頭看了眼滾落進角落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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