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半段時日下來，賢妃這過得挺舒心。
五公主的胃口開了，一天比一天好，臉蛋也圓了些，那股子蔫勁兒，眼看著就散了。
隻是五公主懷裡，從此多了隻五瓣花。
吃飯抱著，玩抱著，連睡覺都要擱在枕邊。
賢妃看著好笑，跟衛嬤嬤念叨：“這孩子，得了個玩偶，跟得了寶貝似的。”
衛嬤嬤也跟著笑：“陛下賞的，公主自然喜歡。”
賢妃沒往心裡去，也隻覺得這是皇上給的東西，父女一心，自己的孩子喜歡是正常的。
隻是她不知道，那隻玩偶底下，埋著一顆什麼樣的雷。
某天下午，宮裡灑掃的小宮女，閑話多了兩句。
本也沒什麼，宮裡人湊一處，哪有不說閑話的，可這個小宮女，偏偏說了不該說的。
從江嬪給每個孩子做玩偶獨獨沒送五公主，再到江嬪做了山楂醬每個孩子抱著一罐回宮，樁樁件件，好似自己親眼所見。
玩偶！山楂醬，這都是現在宮裡有的東西，哪能讓賢妃不多想。
宮女的閑話就是這樣傳到賢妃耳朵裡。
“啪！”
賢妃手裡的茶盞，摔在了地上。
賢妃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攤碎瓷，胸口一起一伏。
每個孩子都有。
就她的孩子，沒有。
那隻五瓣花，她想起來了。
那是皇上前幾日“記著孩子”送來的，她當時還感動了一場。
想必那是江嬪的東西。
原來不是皇上想著孩子，是……
是那個江嬪。
江嬪是什麼人？是她躲著、防著、看不上眼、連賀禮都懶得送的人。
賢妃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氣。
她是大家閨秀出身，進宮這些年在妃位上，雖說不算得寵，可從沒叫人這樣明裡暗裡地拿捏過。
這回倒好，人家把東西包得嚴嚴實實，繞了個大圈，假著皇上的手，塞到了她閨女枕頭底下。
這是疼孩子嗎？
這是拿她賢妃當傻子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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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您消消氣！”衛嬤嬤撲上來要攔。
賢妃已經站起來了，她一把掀翻了桌子，茶壺果盤滾了一地，脆生生碎成一片。
“江嬪！”她眼睛都紅了，“她把東西塞到本宮閨女手裡，是想做什麼？是想叫滿宮的人都知道，本宮這宮裡開了個口？本宮護不住本宮的孩子？”
“娘娘！”
她越砸越兇。
那壇山楂醬，被她抄起來，狠狠摜在地上，紅艷艷的醬潑了一地，濺得到處都是。
“敢計算本宮，她敢計算本宮！好一個江嬪，是當本宮死了嗎！”
賢妃徹底是瘋了！
她砸滿屋子的瓷器，花瓶、瓷瓶、茶具，一件接一件，碎得滿殿都是響。
一眼掃到榻上那隻五瓣花，她伸手就去抓，那是她現在最看不得的東西。
衛嬤嬤眼疾手快，一把將玩偶搶了過去，死死抱在懷裡，退到牆角。
“娘娘息怒！”衛嬤嬤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是公主要的東西！公主離了它，夜裡睡不著！”
“扔了！”賢妃紅著眼，“那是江嬪的東西，給我扔了！本宮是你主子，你膽敢違抗主子的命令，本宮命令你扔了！給本宮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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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嬤嬤抱著玩偶，沒動，也沒撒手，隻是背著身子，又往後退了半步。
瘋了，他們家娘娘是真的瘋了。
“她憑什麼！”賢妃壓根沒顧上看她，“她算個什麼東西！”
滿殿的宮女拉著、攔著，誰都攔不住。
五公主本來在西暖閣睡午覺。
她被那一陣一陣的脆響驚醒了，她揉著眼睛跑出來，看見的是自己母妃披頭散髮，正舉著一隻瓷瓶，往地上砸。
“母妃！”小小的五公主結結實實被嚇了一跳，傻愣愣的站在那兒。
賢妃聽著聲音回過頭。
她手裡的瓷瓶，已經脫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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