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裴渡要當太子了已過子時，書房的燈卻依舊亮著。
裴渡坐在上首，身上還帶著些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哪怕已經換了一身衣袍也蓋不住那鐵鏽味道，也不知是沾了多少的血才能讓這味道如此綿長。
門被推開，薑鐸一張俊臉難得有些怒色，對著坐在書案後的人道：“殿下，您當時設計故意將把柄遞給二皇子，讓他去陛下麵前參我，可沒說他會狗急跳牆，連累我的兩個妹妹！”
溫擢之看了眼裴渡的臉色，壓低聲音提醒：“彥伯，不可放肆。”
薑鐸不能忍受把薑宓和薑昭拖入這件事中，此時雖然不說話了，但一張臉卻依然臭的難看，好在裴渡並不在意他剛才的冒犯，反倒溫聲解釋道：“我從未想過要將昭昭拖入這件事中來，原以為裴鬆是個蠢的，竟也不知道他蠢到如此地步。今後我會在昭昭身邊安插人手，隨時保護他的安全。”
他話裡話外都隻提到了薑昭，並不提及薑宓，而且一口一個昭昭喊得親熱，薑鐸內心不免有些多想，好在裴渡已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裴鬆已經上鉤了。他拉攏彥伯你不成，威逼利誘也落空，這幾日正在暗中聯絡五城兵馬司的舊部，還派人去聯絡了你手下的幾個副將。”
“我手下的副將？”薑鐸皺眉，並未接到下麵人的稟告。
裴渡語氣淡淡：“放心，那幾個人是我安排的。他以為勝券在握，其實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我故意送到他麵前的，並且無意透露了父皇最近有立九弟為太子的打算。”
溫擢之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正色道：“殿下的意思是，逼二皇子動手？”
“他心心念念所求，不過是一個太子之位而已，如今聽到父皇要立別人為太子的消息，我不信他還能忍得住。”
當然，除了正事上的謀劃，他早些年還安排了一個揚州的瘦馬去給裴鬆吹枕邊風。那女人也是頗有手段，自入府後就得了獨寵，長盛不衰，如今有她挑起裴鬆的火，不怕他不上鉤。
這件事情，就連溫擢之和薑鐸都不知道。兩人想要追隨的是有手段又有能力帶領大齊走向盛世的明君，這些陰私的手段，就不足對兩人道了。
按照三人的推測，裴鬆私下募集兵馬最少也有半月餘，沒想到不過三天，他就失了理智率三百府兵趁夜突入皇城，口稱“清君側”，直逼順成帝寢殿。
二皇子的母族是掌京城屯兵的屯騎校尉，雖然不滿二皇子的莽撞行事，但也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二皇子一旦失敗，他們也會受到牽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刀劍無眼，不過片刻，晨起還巍峨莊嚴的皇宮就變成一片屍山血海。裴渡一身黑衣隱在樑上，冷眼看著禦林軍保護著跌跌撞撞的帝王且戰且退。
平日裡端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此時恨不能手腳並用，一張臉上卻是對親生兒子想要謀權奪位的憤怒和失望。
裴渡長睫低垂，瞅準時機上前幫成順帝擋了緻命的一刀，那鋒刃擦過他的手臂，飛濺的血液沾染在了龍袍上。
“渡兒！”成順帝從沒有像此刻一般真心實意的叫過兒子的名字。
裴渡並不看他，隻裝模作樣厲喝一聲小心！護著他一路後撤.與此同時，溫擢之和禁軍統領也帶著人殺進宮來，不過片刻，局勢瞬間逆轉。
滴滴答答的血順著白玉台階一路向下。
裴渡白著張臉站在成順帝身邊，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裴鬆，一張臉上讓人窺不出絲毫的情緒。
地上跪著的人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就算是再傻也該明白一二了，他仰頭看著這個素來溫潤和善的弟弟，忽然大笑起來：“裴渡！你裝得真好啊！這世上最像好人的，原來是最會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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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收劍回鞘，轉身走向武成帝，單膝跪地：“父皇受驚了，兒臣救駕來遲。”
武成帝看了眼他手臂上的傷，沉聲道：“二皇子裴鬆意圖謀逆，即刻起貶為庶人！打入宗人府！”
帝王一怒，金口一開，事情便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雖說這事是帝王家的事情，可逼宮的動靜太大，到了第二日，上至世家貴族，下至尋常百姓，都知曉了昨晚上的事情，隻不過前者知曉的多些，後者一知半解，隻擔心會不會對自己的安穩生活造成什麼影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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