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粥廠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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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正陽門外連夜搭起了一座蘆棚。
四口大鐵鍋一字排開，底下的劈柴燒的劈啪作響。
鍋裡翻滾著摻了糠麩的陳米。
朱允炆站在中間的那口大鍋前，手裡握著一把係著紅綢的長柄木勺。
黃子澄和齊泰領著七八個翰林院的年輕官員，分列兩旁。
這幫文臣手裡沒拿賑災的賬冊，倒是個個捏著毛筆和折子。
前方。
用拒馬圈出來的空地上，排隊的百姓黑壓壓一片，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朱允炆看著望不到邊的人海，雖然耳畔嘈雜，他卻覺得通體舒坦。
這全是活生生的民心，這全是他踏上太孫寶座的依仗。
“殿下，時辰到了。”
順天府尹胡大人上前拱手道，
“請殿下開賑！”
朱允炆點點頭，將手裡的木勺探進大鐵鍋，攪動了兩下。
他舀起滿滿一勺，倒進麵前一個老者捧著的陶碗裡。
“老人家，先父剛走，孤這心裡痛啊。”
朱允炆麵露悲戚，聲音哽咽。
“這口熱粥是朝廷的一點心意。隻要孤在，大明就不會讓百姓餓肚子。”
老者千恩萬謝，跪在地上直磕頭。
後頭排隊的人群跟著發出一陣騷動。
“長孫殿下真是仁德啊！”
“活菩薩下凡呐！”
聽著下頭的頌揚聲。
黃子澄立刻對著幾個翰林官員大聲喊道：
“長孫殿下體恤民情，親施恩澤，此等盛況，當載入史冊！”
幾個年輕翰林紛紛提筆。
有寫賦的，有作詩的，還有當場高聲吟誦起來的。
施粥現場，愣是被這幫文官弄成了一場盛會。
第一勺粥撥出去，四口大鍋同時開動。
衙役們揮舞著大馬勺，一勺接一勺的往外打粥。
一開始進度很快。
可是半個時辰後。
管著糧食調度的戶部主事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胡大人，殿下……”
“這排隊的人實在太多了。戶部撥給正陽門這一處三百石陳糧，已經見底了。”
朱允炆正跟黃子澄談論著哪首詩寫的好，聽到這話愣住了。
“怎麼會這麼快？”
他探頭往拒馬外頭看去。
排隊的隊伍非但沒見短，反而越排越長。
隊伍一路蜿蜒到了三裡外的官道上。
那些人個個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臉塗的烏漆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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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拿著的碗，一個比一個大。
有人甚至端著洗臉用的木盆。
黃子澄捋著胡子勸解道：
“殿下勿憂。四方百姓聽聞殿下仁義，紛紛歸附。
這是民心向背的鐵證啊。糧食不夠，正是彰顯殿下誠心的時候。”
朱允炆被這句民心向背架到了高處。
下都下不來。
外頭無數雙眼睛盯著。
若是第一天施粥就斷了頓，搭好的台子豈不是全砸了？
“胡大人。”
朱允炆大手一揮，
“去京城的幾大糧行買糧。銀子從孤的東宮內帑裡出。無論如何，絕不能讓百姓餓著肚子回去。”
胡大人趕緊派人去買糧。
鍋底下柴火又添了幾把，新買來的糙米被一袋袋倒進鍋裡。
可是這麼個吃法，買來的米再多也經不住。
領了粥的人群裡。
涼國公府的護院頭目王麻子，今天往臉上糊了兩把爛泥，穿著一件露棉絮的破襖。
他手裡端著個海口大碗，裡麵裝滿了熱騰騰的米粥。
走到角落裡，吹了吹熱氣，敷衍的喝了兩口。
“真特麼難喝，全是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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