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太孫含淚獻遺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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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大亮。
十幾麵銅鑼同時敲響，當當當的脆響順著宮牆一路傳進存心殿。
朱允炆剛在榻上合眼不到半個時辰，直接被這陣鑼聲震的從床上翻了下來，鞋都沒穿就衝到了殿門口。
“外頭誰在喧嘩！”
值夜的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進院子，腦門上全是汗珠子。
“殿下！是魏國公府的親兵！足足來了百十號人，披甲佩刀把咱們東宮正門給堵上了！”
朱允炆心頭猛的一跳，手腳都有些發涼。
徐輝祖帶兵堵門？
難不成靈穀寺那邊的事漏了底，徐輝祖直接帶人來拿人了？
還沒等他想出個頭緒，守正門的侍衛長雙手捧著個木匣，慌慌張張的跨過門檻跪在廊下。
“殿下，魏國公派人送來這東西！”
“領頭的百戶在門外扯著嗓子喊了三遍，說是徐公爺今早在靈穀寺上香，偶得先太子遺墨！”
“徐公爺說這事關乎國本，他身為外臣不敢僭越搶功，特命親兵敲鑼打鼓護送回東宮，請皇太孫殿下親自呈遞禦前！”
朱允炆低頭看著那個眼熟的木匣，腦中一陣眩暈。
退回來了？
不僅退回來了，還敲鑼打鼓嚷嚷的滿宮城皆知！
屏風後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徹夜未歸留在偏殿等消息的方孝孺衝了出來，一把搶過侍衛長手裡的木匣。
銅鎖完好無損，裡頭的東西連動都沒動過。
“這徐輝祖是怎麼回事！”
方孝孺捧著木匣的手直哆嗦，臉色白的嚇人。
“我明明買通了知客僧，算準了他為了避嫌必定會直接進宮麵聖，他怎麼敢當眾把東西踢回東宮！”
朱允炆赤著腳站在涼颼颼的地磚上，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先生的好算計！”
“你不是說徐輝祖是個讀聖賢書的死腦筋嗎！你不是說他絕對不敢把匣子交出來嗎！”
“現在全皇宮的禁軍還有六部的當值官員，全都聽見魏國公府的親兵在孤的門口大喊大叫了！”
“所有人都知道孤手裡攥著一份父王的立儲遺墨！這下你讓孤怎麼辦！”
方孝孺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木匣上。
他也沒料到徐輝祖會來這麼一手絕戶計。
當眾送回，等於直接在東宮腦門上架了一把火。
現在全天下都盯著這個匣子，要是不往禦前遞，禦史台明天就能參東宮一個私藏先太子遺詔心懷鬼胎的大罪。
要是遞上去……
方孝孺咬了咬牙，抬頭看向暴跳如雷的朱允炆。
“殿下！事已至此，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徐輝祖這一手雖然陰損，但恰恰幫咱們省去了找借口的麻煩！”
“既然滿城皆知先太子有遺墨留在外頭，咱們現在要是不去乾清宮，不出半個時辰，錦衣衛就會上門來索要！”
“與其等皇上派人來查，不如殿下現在就捧著木匣去乾清宮門外跪著！”
朱允炆盯著那個木匣，腳底板一陣發寒。
“現在去？孤還在禁足期，皇爺爺昨天才剛罵過孤……”
“正因為還在禁足，殿下為了先太子遺物不顧聖怒冒死進獻，才更顯出一片孝心啊！”
方孝孺一把拽住朱允炆的胳膊，聲音都劈了叉。
“殿下若是猶豫半刻，等朱允熥那邊反應過來往皇上耳朵裡吹幾句歪風，咱們就徹底死無葬身之地了！”
“隻有搶在所有人前頭，把先太子的名頭亮出來，把這生米煮成熟飯，皇上就算心裡有氣，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也得認下這份遺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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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咽了口唾沫，喉嚨乾的發疼。
他看了一眼外頭越來越亮的天色，一咬舌尖轉身衝回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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